没想到就在此时此刻,那个原本还在吓傻状态的女孩,转头跑向厨房,抄起一棍红白相间的塑胶扫把,用那张泛着泪水却格外坚毅的脸,直接朝他们跑了过来!
『她妈的死高雄人!都给我去死!!!』她简直杀疯了,眼睛都充了血。
『甚么死高雄人!而且你说了脏话,我要去跟叔叔告状!』李伯恩不知死活地又顶嘴。
『你去说啊!我爸才不会对我怎样!你就是个死高雄人,怎样!』她继续追在后面跑,『我跟你说,我死都不会嫁给你这个高雄人啦!』
『你、你你这个王八蛋!谁要娶你!娶了你倒八百辈子的楣!』李伯恩努力找出一句他觉得说出来比较不会被爸爸吊起来打的「脏话」来对打,『还有!我本人是台北人好吗?我只是后来搬去高雄住而已!我身分证还是a开头的耶!』
『谁管你身分证是甚么开头!你们都给我滚!』
最后李伯恩的印象停留在那个扫把在无限逼近眼前的模样,最后他就失去了意识,一直到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被抬来了医院急诊室。
庄爸庄妈一直在跟他的父母道歉,还压着女儿的头逼她一起说对不起。模糊的记忆里,庄蓓亚还是气嘟嘟的不肯低头,那双哭红的双眼,看起来似乎是被修理过的样子。
真是大快人心,感谢老天斩妖又除魔。
但或许是因为他们这回的争执实在太激烈,隔年他提议要留在家不去台北过年,父母也没有强迫他了。还好当时儿少法不严谨,加上他已经被父母调教得很好,生活自理能力已经极佳,就算一个人待在高雄的屋子里,也可以正常的生活,还不用跟着一起挤长途车塞到膀胱爆。
没想到当年的那个拿着扫把将他打到头破血流的女孩,又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她的声音跟记忆中已经很不一样,少了一点软糯的童音,多了一些繾捲温柔。
眉眼也长开了不少,以前那双看起来有点突兀的大眼睛,如今在那张圆脸上,似乎也长得恰如其分,灵动婉转。
从前她就吝于对他施捨一个微笑,导致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她笑起来竟是这么好看。
更不晓得,原来她这个宠坏的大小姐,也会见义勇为的帮助别人,还有一颗善良的心。
突然间,眼前的女孩停下了脚步。
他楞了一下,想着要往哪里躲。
却在此时,她打开袋子,朝里头拿出了一串鸡心,开始嚼了起来。
还哼起了另一首轻快的曲子。
天啊,竟然还边走边吃?是有没有这么饿?李伯恩从小家教甚严,父母一直禁止他们边走边吃,虽然弟弟似乎把这些规矩当作耳边风,但他却像是被刻进了骨头里似的,一直到现在,他依旧鲜少这么做。
不过说来奇怪,当他正为此惊愕时,却没发现自己也从塑胶袋里拿出一支小竹籤,轻戳了一块炸的外表香酥、内里却相当软嫩的甜不辣,并且迅速塞进了嘴里。
虽然有着一前一后的距离,但彷彿是一起做着同一件事情。
当时的李伯恩还没有发现,这其实是一件多浪漫的事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