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眼冒了出来。
她忽然很想把手指伸过去。
当然不是真的伸进去,只是装模作样地靠近。
偏偏就在那一刻,周知礼动了一下!
林浅浅吓到整个人弹起来,「碰」的一声跌坐在地。
那一瞬间,她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站起来,林浅浅环顾了一圈这间公寓。
公寓很高级,家具也都是顶配。
但每一样东西都只是因为「应该在那里」才存在。
有音响,但他从来不开音乐。
有书架,但上面的书他一本都没碰。
就连电视,也是因为她,他才开始看的。
他家的咖啡机都是林浅浅后来买的,因为他根本不喝咖啡。
周知礼好像没有任何嗜好。
可一个人不可能没有嗜好。
除非他的生活里,已经没有能塞进嗜好的空间了。
他是真的已经累到透支了。
不行啊!嗜好这种东西,是刚需。
这个念头忽然很清楚地在林浅浅脑中成形。
她想起之前那次,周知礼看芭蕾舞的样子。
那不是应酬,也不是社交。
于是她问道:「你是不是喜欢看芭蕾舞啊?」
「那其实我们假约会,也可以去看芭蕾舞的。」她提议道。
这样一来,他至少能做一点自己喜欢的事。
周知礼看了她一眼,笑道:「你以为那是天天都有的东西吗?」
「舞团都是世界巡回的,包厢票还要一开卖就抢,哪有那么简单。」他解释道。
「没有一定要包厢啊!」她不死心道。
他笑了一下,调侃道:「不坐包厢,那你看到睡着的照片,第二天就会被刊在头版。」
「我上次也没睡啊!」她抗议道。
但有点道理,毕竟有媒体就不能算放松。
忽然间,她想起上次在卖场里,周知礼说过的话。
「啊!那滑雪呢?我的假期乔出来了!」她问道。
周知礼永远也不会知道,她是顶着多大的压力,才换来跟他出国玩五天的。
「林浅浅!」林父的声音在客厅炸开,「你是不是翅膀硬了?偶尔在男朋友家过夜,我们已经睁一隻眼闭一隻眼了,你现在还要出国?」
「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爱惜一下自己?」林父怒吼道。
林浅浅无奈道:「我很爱惜自己!我是去滑雪,又不是去卖身!」
林父还是骂道:「机票住宿都是那姓周的出的吧?你这样跟被包养有什么两样?是不是过几天包袱一收,你就要搬去跟他住了?」
「我们是正常交往!」她反驳道。
好啦!不怎么正常,但绝对不是包养。她心想。
孤军奋战,胜率太低,于是林浅浅跟妹妹达成了「会买礼物给她」的协议,让妹妹帮腔。
「爸,」林妹妹插话道,「姊都几岁了?有人要她,你该偷笑!」
林父一听,更是愤怒,两个人一起骂道:「你个小孩子,不懂别乱说!」对着林浅浅拍桌,「林浅浅,你看看你!姐姐不以身作则,妹妹都被你带坏了!」
怎么还越帮越忙啊?林浅浅心想。
这时,林母也开口道:「你是不是偶像剧看太多,真以为能嫁进豪门啊?人家现在就是图个新鲜,不是认定你了!」
不行,得放大招了!林浅浅心想。
「妈!他可爱我了,他爱惨我了!命都不要的那种!他说了我跟他妈掉水里,他会先救我!」
这张口就来的谎,她自己说完都差点笑出来。
「你这孩子怎么说不听呢?非要搞到肚子大了才甘愿吗?」林母懊恼道。
「不会的!」林浅浅斩钉截铁道,「不会有那么一天!」
林父却下了最后通牒,说道:「你跟她说这么多干嘛?」指着林浅浅,「你敢去,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你爱奉子成婚,我们林家可丢不起这个脸!」
接下来几天,林浅浅每天低声下气、好说歹说,在对天发誓他们一定会分房睡后,林父才勉强答应。
条件是,一到地方就立刻要把过夜的地方用视频的方式好好交代,不然等她回家,就把她腿打断。
林浅浅没跟周知礼说过这件事。
倒不是怕他会有罪恶感,而是单纯因为周家只有儿子,所以她不觉得周知礼能理解她爸的心情。
那种「小白菜被猪拱走」的恐慌。
出发那天,林浅浅一路都沉浸在一种「终于能让他好好放松」的成就感里。
殊不知,在抵达山顶别墅的那一刻,林浅浅觉得自己还是天真了。
户外温水池、桑拿、甚至还有网球场。
林浅浅长这么大,从没听过有人家里有网球场的。
这甚至不是「他家」,只是眾多别墅里的一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