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竹言用着有些调侃的语气问出,我想本意是为了让我不那么自嘲吧。
淡淡的语气,玩笑般的回答。
「那就怪题目奇怪吧~反正不是你的问题」
我想着明明就是自己没管理好情绪他却硬推给其他事情,虽然不太喜欢这样但心里还是有些暖暖的。
「来宾七号请到一号诊间」
系统无情的叫号着,我对了对号码牌,握着纸张的手用力到泛白,问卷顿时变得有些皱,我乏力的起身往前走。
身后传来姜竹言的声音,看着我头也不回的进去,直到门关上为止。
医生推了推眼镜,而后又继续敲打着电脑。
我缓缓点了点头将问卷放在桌上,纸张被我捏的有些皱,我忐忑的坐了下来。
这时他才将视线从电脑萤幕上转向我,手指也覆上了我的纸张。
「上一週比较常失眠,也多是浅眠的状态……再往前追朔的话那可以算是嗜睡吧虽然有闹鐘,不至于睡太久」
「有时……会重复做一些不太舒服的梦」
我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补充。
「梦境内容与现实是有所关联的吗?」
「能大致形容一下那个梦境吗?」
「……主题大概是两週前发生的事,我很爱乾净。那天应酬被骚扰了……被摸过的地方即使隔着布料我依然觉得噁心」
「我梦到他所摸到的地方有了暗红色印记,我怎么洗也洗不掉……然后是当天晚上搓洗时……划破了皮肤流的血丝…好似蔓延到全身一样,我在血泊中淋浴……」
我垂下视线,这里的空气几乎将我话语淹没。
「……淋得当然是水,再来就被闹鐘声吵起了……每次梦的截点都不太一样,但都是差不多的内容。」
我又无意识抠着指尖,但这次竟然抠坏了,手指传来刺痛,我下意识低头,发现伤口不停的往外冒血。
医生面色凝重的抽了张面纸递给我压着,声音却依旧平稳 「先包起来按压止血,别抠了,好吗?」
而后他一边吩咐护士去拿急救箱,一边回头重新看向我,用着温和的声音说 「穆先生——没事的,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没有控制好力道』,这是压力大时,身体向你发出的警讯」
我怔怔地看着染上暗红的面纸,并没有回应他。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自己安全,先保护好自己」
「虽然你撑到现在才来求助,但至少你还愿意接受帮助,这样已经很好了」
医生顿了顿,而后缓缓说着。
「我们先一步一步来慢慢处理,好吗?」
「要让身体先觉得自己安全了,才能让大脑慢慢跟上。」
医生顿了顿,而后缓缓道出。
医生用着商量的语气说着不容置喙的话。
这时护士拿来了急救箱,我将纸巾拿下,任由她包扎着伤口。
「那么我们回到刚刚的问题」
医生多了几分慎重的说。
「你提到那个画面很噁心,乃至到了梦境也仍不断想清除它,对吗?」
「那样的梦通常是在事件发生后,大脑还在尝试理解或修復经歷创伤的感受。它会重复出现,为的是『理解』,也是因为对你来说,那段经歷还没有结束。这是正常的」
他顿了顿,将视线重新移向测验。
「你能仔细说说你在经歷骚扰后,具体做了什么事吗?」
我微微点头,酝酿了许久后才缓缓开口。
「……我……在门口喷了很多酒精,衣服都湿了,喷到眼睛也不管。然后直接进了浴室热水开到最大,皮肤刺疼颤抖不管」
「搓了四五遍沐浴乳,被摸过的地方更多次,然后就被抓流血了,但看着伤痕……我竟然觉得…很安心。」
手指一直摩挲着贴ok蹦的地方,其实伤口还是很痛。
「……这已经是种焦虑的外显反应了,其实你想要的不是『乾净』,而是『安全感』。」
医生看着我依旧在不停搓着ok蹦下的地方,眉头微蹙的找了个布娃娃给我。
「想抠手的话就捏这隻熊吧」
我接过那隻浅棕色的泰迪熊,毛茸茸的,棉花很饱满。
「这样的反应是创伤后常见的反应行为。当事件让你觉得自己失去掌控时,你会透过『清洁』、『检查』或『确认』的行为试图夺回控制权,这是人脑的自我防御」
「我们会再一起处理这个部分,不用强迫自己忘却它」
他在电脑上敲打了几行字。
「……那个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是想要忘记它,但…我拿到了那一段的监控我……我会在觉得自己松懈的时候再拿起来看…一遍遍强迫自己回想那难受噁心的感觉,我感觉……我在折磨我自己」
「你在逼自己记得对吗?」
他慢慢的停下了敲字的手,语气有些凝重的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