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有芷早已看不过眼。她眉头轻蹙,心中暗道:这什么劳什子的慧表姐,竟敢当眾欺到赵家人头上来了。
她缓缓起身,「慧表姐这番话倒真见才情。若这才子之会改成论针砭、比口舌,怕不是诗魁未分,慧表姐已稳操胜券?」
此言一出,场间一静,旋即便有压抑不住的低笑声传出。
赵有芷是二夫人的嫡女,本该与周文慧更亲厚些,可如今竟话语藏锋,偏袒赵有瑜。周文慧脸色微变,手中茶盏几不可察地一颤,却仍强撑着笑,嘴角弯得僵硬:「有芷妹妹说笑了,诗会自当论诗才……旁的,怎敢出锋头。」
赵有芷冷冷扫她一眼,不再言语,神情颇有几分不耐,彷彿多说一字都是污了自己唇舌。
张氏坐在女席主位,一直关注着这场场面变化,此时见赵有芷口出冒犯,又当着诸多宾客面指摘慧娘子,登时脸色一变,语气含怒道:「芷姐儿,莫要胡言乱语,让人笑话去。有辱了你慧表姐的名声。」
此话既为提醒,更带几分责备。况『有辱』二字,说得极为苛刻。
二夫人将手中帕子轻轻一拈,抬眸笑道:「嫂嫂何必当眾斥责孩子?芷姐儿年纪尚小,口快些罢了。她说不说得对,大家心里自有一桿秤。」
她语气温婉,笑意却未及眼底,分寸拿捏得极巧,既未明言不满,却也分明是在护着自家女儿,顺带给张氏搁了个软钉子。
张氏一噎,脸上笑意略僵,只得低头轻啜一口茶,掩去眼底的不悦。
场上气氛一时微妙起来,斗诗未半,却已先斗了几轮人情冷暖。
当场面正陷于一片沉静与暗潮中,门外忽传来一声带笑的男声,语气温淡却不失清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