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光将要完全落入他掌中的瞬间——
深渊深处,一道冷得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
「禁灵,回位。」
万魂链从四面八方暴衝而出,全部朝君忘生与那道金绿光砸落!
夜魘怒吼:「它要把他跟那缕光一起拉进禁灵状态!」
白霽云:「君忘生会被抹成纯魂!」
玄真额心裂开,天魂暴起:「——破!」
深渊外层被撕出一道裂口。
在裂口的另一端——
他们看到那画面。
魂链万重,如山如海。
而深渊中央,君忘生以全身迎下所有锁链,用最后一丝力气……护住怀中的那缕金绿光。
他的背,被魂链刺得透明。
白霽云眼眶一缩:「君忘生——!」
却听君忘生第一次对他们怒吼: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失控。
夜魘心脏都僵住了。
「你疯了?!你这样会——」
被天道直接抹除。
君忘生却低着头,像没听到。
他把那缕光搂得很紧。
低声喃语:「他不能再痛了。」
夜魘第一次沉默。
因为他们都明白。
君忘生不是在保护轮回。
在拼命保护一个曾在他掌心发芽的孩子。
一个被迫孤独千年的徒儿。
天道喝令:「禁灵回位。」
魂链收束,化为一个巨大的白焰囚笼。
笼中心,君忘生的魂影开始透明。
白霽云大吼:「住手!!」
玄真咬牙:「我们得破这囚笼!」
夜魘黑翼炸开:「一起上!」
天魂、草木灵息、夜魘之力——三种力量匯聚成一把撕裂轮回的巨大剑刃。
他们疯狂砍向禁灵囚笼。
每一击都震裂深渊。
每一击都让囚笼碎出裂纹。
在他们砍开最后一道裂缝的瞬间。
天道之声强行落下:「禁灵已定。」
四人几乎同时喊:「君忘生!!」
深渊……被封死。
什么都没有留下。
玄真愣住,喉咙像被死死攥住。
夜魘整个人呆了三息后,猛地砸向囚笼残痕。
白霽云蹲下,手覆住地面,像失去整个世界。
一道极细、几乎察觉不到的微光,从封闭的囚笼缝隙中……慢慢飘出。
那光不属于天道。
那光……带着春草清香。
玄真喃喃:「……这是……?」
白霽云抬头,瞳孔剧震:「夏草的灵息。」
夜魘瞬间抬头:「他还在?」
玄真吸一口气,声音微颤:「不……这不是夏草的灵息。」
玄真低声说:「这是——君忘生的魂,护着夏草的『根』……逃出来的。」
夜魘呆了半秒,然后猛地瞪大眼:「他……把自己塞进夏草的根里?!」
白霽云喃语:「他用自己……替夏草挡下了禁灵之位。」
玄真手心颤得厉害。
「他把夏草推出禁灵……自己替上。」
夜魘呆站着,嘴唇发白:「……那他呢?」
玄真喉咙发痛:「他现在……」
「是新的禁灵。」
三人心脏同时失速。
深渊回荡起无数碎裂的魂鸣。
远方,封死的轮回深渊深处,传来最后一缕微弱的声音——
平静、刚毅、带着他最后的温度:
「……让他……活。」
轮回深渊再次归于死寂。
三魂才真正明白。
夺根之战还未结束。
但——他们失去了一个人。
一个……用生命替夏草开路的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