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吹动着边芝卉额角的发丝,刹那间,她觉得脸颊又被冻了一下。
果然,他知道她被选上了。
试镜成功的时候,她很想知道他的想法,只是当时顾虑太多,并没有问出口。
现在就当他再次看穿了她,给了她一个说说心里话的机会。
“试镜的时候,就有点预感会被选上,结果成真了反而有点懵。”边芝卉回忆着当时的心情,仍然像做梦一样不可思议。
“不过——”她话锋一转,声音像天气那样跟着降温,“刘导的性格前辈也多少了解一点吧。相比之下,曾导都是超级体面人了。”
她没想到有一天,曾庆辉会变成一个正面参照物。
不知不觉间,边芝卉把那段时间的遭遇都分享给他。
厉害的导演就是片场的暴君,曾庆辉如此,刘冲更是如此。
刚进组的时候,她干劲满满,为了更好的揣摩角色,每天都捧着剧本看。
其中有一场哭戏拍了十几条,从早上拍到下午,导致那一天的通告严重超时。
工作人员用怪异的眼光打量她,好像在埋怨她连累大家一起加班。
刘冲气压也很低,每条拍摄前的修整期都会一边抽烟,一边变着法儿骂她。
什么“机器人”、“呆若木鸡的废物”、“没演技的黄毛丫头”都算好的,最严重的时候,他甚至会会一边挠头,一边连自己都骂进去。
“妈的,真不知道当初怎么瞎了眼,选了你这么个狗东西,再不行就换了!”
他拍摄的电影里,除了钟以伦因为受伤无缘演出,再没有换角的先例。如果她成了第一个,不仅会错失机会,还会沦为笑柄。
“那场戏最后一共拍了6个多小时,重复了58条。”边芝卉对时长和条数记忆犹新,“结束的时候只觉得嗓子特别干,或许是泪腺带走了太多水分。”
那之后,随时可能被换掉的压力,像悬在头顶一把将落未落的刀。就算第二天没有通告,她依旧会整夜整夜失眠。
剧组保密工作很严,几乎不让团队跟组,所以妈妈、小姨和黄桃,也都只是陆续打来过视频电话,询问她的状况。
她很想坦诚一点,倒倒苦水,但十几年的闷葫芦,很难一下变成话匣子。
最终,她还是报喜不报忧,把负面情绪统统憋了回去。
一段时间下来,她身心俱疲,脑袋总是昏昏沉沉的不清醒,人也跟着瘦了一圈。
拍摄用的戏服,统统改小了一号,一张脸全凭着年轻,才勉强维持住不错的状态。否则怕是又要挨骂。
“当时差点想吃安眠药了,但还是忍住了。”边芝卉攥着拳头,为自己当时的决定感到骄傲,“可能是觉得这点挫折就吃药,实在是太逊了,最终还是扛过来了。”
她用期盼的目光看向钟以伦,想听到他的肯定,也想在他身上得到认同感。
但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完全不评判对错,仿佛铁了心只想当个聆听者。
算了,那就挑点好的说。
边芝卉收起丧气的一面,立刻转变口吻,“先抑后扬,致郁的部分已经结束了,该进入我的高光时间了。我也不是一直这么倒霉的。”
“我在试镜时候自由发挥的一场戏,在正片拍摄的时候被采用了。”她神色由阴转晴,笑着吹了声口哨。
“练了这么多年的口哨秘技,终于派上用场了。前辈如果有空的话,等到电影上映了可以看看,顺便还可以鉴赏一下我的演技。”
刚一说完,边芝卉就差点闪了舌头。
怎么说的这么暧昧不清,好像特意邀请他来看她?他会不会以为她还在暗恋他,才这么旁敲侧击的暗示。
但那个瞬间,她只是太想转移话题,没想到险些弄巧成拙。
好在钟以伦似乎并不在意,“刘冲的电影,我一定不会错过。”
他就算看了也是冲着刘冲,不可能是为了她。
到底是不如以前松弛了,说话总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边芝卉不想再出错,干脆把话题转到他身上,“前辈呢,新剧拍的怎么样?我记得你接了一部悬疑剧,叫迷、迷什么来的……”
其实她知道的,那部剧叫《觅影》。
她对他的动态了若指掌,却假装磕磕巴巴叫不出来,装作已经完全不关注的样子。
“觅影。”钟以伦顺着说道,还简单说了下剧情,“这部剧民国背景,讲有点沉默寡言的警长带着新晋的菜鸟学徒,一起破案的故事。”
边芝卉一脸憧憬,“民国啊,那肯定很有意思吧。”
“穿军装,用圆盘电话这些还是挺有趣的。”钟以伦回忆着拍摄时的趣事,“就是道具车有点小,坐起来会有点挤。”
“还是你的大长腿惹的祸。”边芝卉又问了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那大概什么时候上映?”
“后期快的话应该明年暑假档吧,也在熊猫视频播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