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疏浚那段老河沟吗?包在我们身上!” 赵老爷拍着胸脯。
这路不长,河也不长,勒紧一下裤腰带,大家能做到。
崔桃简还在拒绝:“诸位乡贤的心意,本官心领。只是……修路疏浚,所费不小,如今官府确实无力支付工钱粮饷,而且眼看夏收在即,岂不耽误农时?”
“不要工钱!” 李乡老斩钉截铁,“造福乡里,我等义不容辞,各家出人出力,轮流上工,饮食自理!”
“对!夏收也不耽误!” 王乡绅补充道,“咱们各家都有佃户长工,抽调些人手,再从村里雇些闲散劳力,抓紧些,赶在夏收大忙前,把主道平整出来,河沟清出个样子,绝不误事!”
“可是……这钱粮物料?” 崔桃简依旧“为难”。
“我们自己筹措!” 赵老爷咬牙道,“各家量力而出,实在不行,我们……我们想办法!”
“没错!崔书吏,毛管事,你们放心!此事就交给我们!” 众人七嘴八舌,情绪激昂,生怕对方反悔。
崔桃简与毛修之对视一眼:“既然诸位乡贤如此深明大义,热心公益,本官也会将此地民情民心,如实上报郡府。想来,郡中上官体恤下情,这县学名额的分配,也可酌情再议。”
“崔书吏放心!我等必不让你失望!”
看到了么 这些人,我教的。
六月初, 东武城。
李、王、赵等几家大户的行动力,超出了崔桃简的预期。或许是被“县学”和“牛犊”这两棵挂在面前的萝卜刺激狠了,加上乱世中幸存下来的他们本就极强的组织力,不过两日功夫, 修路疏河的“义举”便轰轰烈烈地开场了。
以三家为首, 牵头成立了“修浚公所”, 崔桃简毫无意外地被推为“主管”, 他们自家也派出最优秀的年轻人当助手。
而崔桃简也立刻展现了他作为这一届书吏头名的实力, 几乎只要了一天,就和他们迅速厘定了章程。
按各户田亩多寡、丁壮数目, 分摊出工份额。大户出钱粮、出工具, 主要是铁锹、镐头、箩筐,甚至凑出了两架破旧但尚能用的夯土石硪, 佃户、长工、乃至家中半大孩子,都被动员起来, 又在乡里贴出告示, 招募闲散流民、贫苦农户,以“管饭,日结杂粮三升,或折钱十五文”的条件, 吸引了不少劳力。
在定了此事的两个时辰后, 崔桃简便亲自骑马回了河间,参加总官谢淮将军主持的分赃、不,是资源分配会议——这些来北方的书吏, 当然不会是空手上阵,后勤给他们拨了一定的钱财额度,放在河间总管处, 需要时,会派军士护送到州郡使用,毕竟若是直接给,这些白身下乡的书吏一个不好路上就连人带财全白给了。
崔桃简第一参加这样的抢预算大会,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但很快,便融入了这激烈的气氛里,与同事们打成一片,提预算出项目什么的,他能张口就说来——至于预算计划书,他能随时补上,反正做为优等生的基础配置,项目具体的内容他能对答如流,先抢了再说。
目前书吏们都是刚刚下乡,主要任务是熟悉当地形势,提出的项目大多还在论证阶段,崔桃简的项目来得早,东武城离河间又很近,一期资金很容易就被批了下来。
二十里路的修缮和运河清淤积,按淮阴的项目招标来算,需要三百余民夫花上一个月的时间,每人每日需要借应米三斤(五升),油二两,另外夏季每月额外供应的夏布一匹(值三百钱),所以,崔桃简一共可以得到一千石的米,六十斤猪油,加上布匹,是五百贯左右的启动资金。
至于接下来会调拨支援的牛犊和驽马,是中旬时新的财务会议的主题,崔桃简已决定回头找人多练习一下摔跤,今天那个隔壁范阳县那书吏,把他肩膀都撞青了。
钱粮会分两阶段划拨,一期给肉和粮,二期给布做为钱,崔桃简现场写了报告,谢淮看完,没有问题,就批了条子,让他去预支了些钱粮,会有士卒随他一起,把一期的送给他。
这些粮大多是拓跋涉珪逃跑时留下的辎重,清点过后正好就地使用了。
拿着条子,崔桃简只花了一个多时辰,在下午时,便有十名精锐士兵护送的车马钱粮慢悠悠地 走在破败的官道上,送他去东武城。
拖车的马儿悠哉而熟练地走在颠簸的道路上,遇到车轮过不去的大坑,便悠然住蹄,士卒和崔桃简便会熟练地从车架下拿出几张硬木板,架在坑上,马儿这才扬蹄过境,然后又由他们吭哧吭哧地合力,把木板挂回车架下。
崔桃简还和这几位大哥简单地认识了一番,他们也一肚子苦水,吐槽说没办法,北方的乡兵没有建立,这几个月估计都这样,又要当镖师又要当力工,日子简直没法过,好在谢贵妃发话了,这事做完他们每人补贴两个月的带薪长假,所以话又说回来,也不是不能做。
东西送到东武城,引来不小轰动,毕竟他们见惯了收税的,平时徭役都是自带干粮,会主动给粮的官家可太少见了。
崔桃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