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归心似箭的人们送往家乡。
苻融突然就十分难受。
他是相信王兄可以一统天下的。
哪怕王猛丞相去世了,他和族人们也坚信王兄可以做到,他真的有明君的一切潜质。
但为什么世间会有这么好的地方,这样的国度,让他见了,他也不敢再说这人间帝王之位,到底该归谁了。
你是谁家的 当然是主公属下
在经过一日的休息后, 苻融按程序递交了求见徐州之主的要求——他忍不住感慨时事易移,在两年前,他明明是可以让林若来与他平等相见的。
在得到应允后,他怀着沉重而又忐忑的心情, 拿着号, 在侍从的引导下步入厅内。他原以为会经历一些繁琐的礼仪程序, 甚至可能被刻意晾上一会儿, 以挫其锐气。然而出乎意料, 林若并未拖延,在他入厅后, 抬头便已经见到这位阔别许久的徐州之主。
厅内陈设简洁而庄重, 林若端坐于主位,伏案看着苻融送来的国书, 那眼神速度他十分熟悉,是从废话中提取精要的那种一目十行没错了。
她身旁只站着兰引素等寥寥数位核心幕僚, 没有盛大的排场, 就好像只是处理一件属下送上来的小事。
苻融深吸一口气,正欲依照惯例,先行一番礼节性的寒暄,委婉地铺垫一下和谈的氛围。然而, 他刚开口说了句“林使君, 久仰大名,今日得见……”
林若便轻轻抬手,直接打断了他, 开门见山,语气平和:“阳平公远来辛苦,不必多礼。时间宝贵, 我们直入主题吧。”
她目光清澈,直视苻融,语速平稳地抛出了徐州的底线:“洛阳,乃中原枢要,控扼南北,我军既已取得,断无归还之理。此乃底线,无需再议。”
“潼关,可以归还贵国。”
“条件有二:其一,此次苻天王意图南征,我徐州为自保及反击,耗费粮草军械甚巨,需西秦赔偿军费六十万贯。此款结清,潼关守军自会撤离。”
“其二,为促进边贸,避免日后再生龃龉,我徐州需在边境开设官方榷场(互市场所)。地点我已选定,就在邺城、洛阳、中山。西秦需同意并保障榷场安全及自由通商。”
“以上条件,贵国若愿意接受,便可签约罢兵。若不愿,”林若语气依旧平淡,“阳平公便可返回长安,将我的话原样转告苻天王。我军在潼关和洛阳,静候佳音。”
这一番斩钉截铁、毫无回旋的开场,直接把经验丰富的苻融给打懵了。他预想过各种讨价还价的局面,却万万没想到对方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将底牌亮出,连一点试探和周旋的余地都不留。
苻融愣神片刻,连忙稳住心神,试图争取一些灵活性:“林使君,我主此番确是诚心求和。只是这条件……是否尚有商议之余地?譬如这赔偿数额,六十万贯是否过于……还有这榷场地点,邺城是否……”
这钱对如今的秦国压力巨大,但咬咬牙,也不是拿不出来,但是榷场不是该开在边境么?
洛阳就罢了,败兵当受,可邺城、中山,都是他秦国心腹之地,怎么就边境了?
林若平静摇头:“没有商量。这就是底价。”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锐利:“阳平公,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徐州对如今北方胡族纷争之地,除通商互利外,并无其他兴趣。我也不喜说那些虚与委蛇的官话。我事务繁多,能给的时间有限。”
她甚至抬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刻漏,表明时间正在流逝。
苻融心中大急,这种谈判方式让他完全无法施展使臣手腕。他不得不放下身段,试图以情动人,略带哀恳地说道:“林使君,我主此番确是满怀诚意,否则也不会遣融前来。潼关与洛阳前线,将士们翘首以盼和平,生灵涂炭,岂是仁者所愿?还望使君念在……”
“我说了,不商量。”林若第三次打断,语气已经带上了送客的意味,“条件就是这些。阳平公若是无法做主,便请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