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晋没理他,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往外走,食指随意指了指,“让工匠把那绿裙舞姬的骨头剔出来做琴,叶南不是爱弹琴吗?本公子就用美人骨琴,弹给他听听。”
骁王蜷缩在锦凳上,看着厉晋嚣张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后,捂住脸,压抑泪水从指缝里漏出来。
他此刻连悲鸣都不敢大声。
两日后,厉晋带着醉意走上街头。
他看着街上慌忙躲避的百姓,冷不丁停下脚步,脸上挂满笑意:“咱们来玩个游戏。”
他竖起三根手指,长刀在手里转了个圈,“一 —— 二 —— 三!”
话音未落,他就像疯了一样砍杀起来。
百姓的哭喊声,孩童的尖叫声,兵器入肉的闷响混在一起。
厉晋站在血泊里,举着酒坛往嘴里倒,酒液顺着嘴角流,和溅在身上的血混在一起。
有个老婆婆抱着孙子躲在货摊下,抖得像筛糠。
厉晋看见她,走过去一把抓起孩子:“这孩子长得不错,送给老子当小厮如何?”
老婆婆死死抱住孙子的腿,磕头磕得额头流血:“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
厉晋甚觉无趣,把孩子扔在地上:“没意思。”
他转身往宫殿走,靴底踩过百姓的血,发出黏腻的声响,“告诉骁王,明日我便启程,把国库的黄金都搬到我营里,少一两,就杀十个大臣。”
百姓们躲在门窗后,看着厉晋嚣张的背影,眼里藏着恨意。
而宫殿里的骁王,正对着空荡荡的国库流泪,他知道,若厉晋真的当上震国太子,骁国迟早要被这个暴君整垮。
厉晋启程那日,骁国都城的西南角燃着大火,火星裹在浓烟里往上窜,连风里都飘着焦糊味。
那是他让人放的。
“走了。” 他扯动缰绳。
身后的火舌已经燃上钟楼的木檐。
他快乐地哼起震国的战歌,调子跑得到处都是,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畅快,“等回了震国,本公子再带兵来,把这破城夷为平地。”
副将跟在身后一语不发,他见过狠戾,见过骄纵,却从未像此刻这样,清晰地感觉到绝望。
走出不过半日,前方的官道偶然碰到一队骑兵。
秦岳按着腰间的刀站着,周奎正用布擦箭头。
“周奎!” 厉晋勒住马,声音兴奋不已,“真是巧了,老子正找你,上天就把你送上门了!”
周奎抬眼时,眼里有些惊讶,但很快稳定下来:“公子晋别来无恙?景国那把火,烧得还暖和吗?”
这话戳得厉晋眼色发紧,他疾色道:“你耍阴招烧我粮仓,今日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秦岳勒马后退半步,冲周奎使了个眼色,两人带着百人队伍往东边的山谷跑,跑的时候还掉了两袋干粮,很是仓惶,布袋在地上滚出老远,麦粒撒了一路。
“想跑?” 厉晋冷笑一声,靴底在马腹上磕了磕,“就凭你们这点人,也配在老子面前装孙子?今天碰到就是你们的死期!”
“公子三思!” 副将急忙追上来,“他们往山谷跑,怕是有埋伏!”
厉晋回头瞪他,眼里要渗出血来,“上次在景国,若不是他趁乱喊那几声,老子怎么会输?”
他的马蹄踏过秦岳掉落的干粮袋,麦粒在铁蹄下碾成粉,“今日非要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酒壶不可!”
副将还想劝,却被厉晋抽了一鞭子,怒道:“再敢多嘴,就把你绑在树上喂狼!” 他转头冲身后的士兵吼,“谁要是敢放慢脚步,周奎的下场就是他的榜样!”
震国士兵不敢怠慢,拼力追赶。
秦岳和周奎的队伍总保持着半里之地,超过了弓箭射程,他们时而故意放慢速度,时而又加快马蹄,引得厉晋越发焦躁。
追出不到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狭窄的山谷。
谷口的巨石上爬满青苔,像头蹲在雾里的巨兽,正张着嘴等他们进去。
“他们进了死谷!” 厉晋的眼里燃起兴奋的光,手里的长茂虎虎生风,“杀进去!谁先砍了周奎的头,赏黄金十两!”
震国士兵刚冲进谷口,两侧的山崖突然传来轰隆巨响。
巨石滚落,堵住了退路。
紧接着,晨雾里传来整齐的兵戎碰撞声,密密麻麻的箭雨压了下来。
“不好!是埋伏!” 副将拔刀格挡,箭簇在刀面上弹开,手臂震得发麻。
厉晋抬头时,正看见谷顶的巨石上站着两个人。
厉翎负手站在最前,盔甲被日光镀上金色,他肩背如削过的山岳,挺拔得很,腰间佩剑斜斜悬着,他垂眸看向谷中时,如俯瞰众生的战神,自带威仪。
叶南站在他身侧半步,锦袍被山风拂得微扬,那双眼此刻凝着冰,像在看一只跳梁的蝼蚁。
“厉翎!叶南!” 厉晋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你们敢阴我?”
厉晋此刻已经盛怒,举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