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你究竟打算拿什么,来下这份‘聘礼’?”
沈临渊眸色沉如古井,声音不容置疑:“只要他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他。何况此次前来,还因为我寻到了能让他恢复记忆的办法。”
不问代价,不论难易。
万里江山若可为聘,他亦会双手奉上。
谢昭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不过那可是我最疼爱的弟弟,你想要他,自然得拿你最珍贵,最有分量的东西来换。”
他将手中那只把玩了许久的白玉茶盏,轻轻地落回了桌面:“何况阿纨自幼娇生惯养。他若随你重返魏都,身份地位,绝不能低于亲王之尊。”
不能低于亲王之尊,那天底下便只剩一个位置了。
沈临渊冷笑道:“亏你口口声声说疼爱他,如今却为了野心,都没有问他愿不愿意,就将他推出来。”
谢昭却是笑道:“你此番前来,不也是不顾他的意愿,执意要带走他么?依我看……与其让他依附于人,倒不如予他权柄。”
车厢内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只有炉火上的银壶,仍在不知疲倦地汩汩作响。
半晌,沈临渊缓缓开口:“……我可以应你。”
他抬起眼,目光锁住谢昭:“但等会你亲口告诉他,是你允诺,让他随我走的。”
谢昭干脆利落地拒绝:“那不行。”
“……”
沈临渊蹙起眉,只见对方似笑非笑:“这个坏人得你来当,我可不会让阿纨记恨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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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纨蜷缩在马车角落,竖着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帘幕外的动静。
沈临渊下车已有好一阵了,外面除了风声呜咽,再无其他响动,最初的惊恐缓缓从四肢褪去,留下的是更清晰的不安。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僵硬的身体,朝着车厢一侧被帘幕遮住的窗户凑去,将帘子掀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墨黑,什么也看不清。
要不趁现在逃跑吧?
谢纨心想,可是这外面是茫茫戈壁,没有方向,没有食物和水,逃跑又能跑到哪去?
他心脏狂跳,在跳与不跳之间剧烈挣扎,车厢前方挡风的帘幕,突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
谢纨悚然一惊,立刻扭头看去,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沈临渊,而是那个始终沉默的车夫。
谢纨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一只手便探了进来,直接攥住了他的衣襟,将他像拎一件货物般提了起来。
谢纨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完了!难道沈临渊连等到回魏都都嫌麻烦,准备现在就地处决他?在这荒郊野外,毁尸灭迹简直再方便不过……
他正胡思乱想,那只手将他提出车厢后,毫不停顿,顺势一送,紧接着他就被塞入另一辆马车里。
谢纨茫然看去,只见这马车里的装饰他再熟悉不过,而正前方两人相对而坐,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其中一个正是沈临渊,而另一边的竟然是谢昭。
谢昭微微侧过头,唇角带着弧度,朝着谢纨招了招手:“阿纨,过来。”
谢纨一听,看也未看沈临渊一眼,立刻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
他紧紧挨着谢昭坐下,坐稳后,他才带着几分警惕,飞快地瞟了对面一眼。
沈临渊如一座冰封的雕像端坐在那里,脸上瞧不出丝毫波澜,可浑身上下的寒意却如有实质般弥漫开来。
见此情景,他倏地冷笑一声,霍然起身,连一个字都未留下,径直掀帘而出。
车帘落下,那股迫人的压力才稍稍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