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微弱挣扎与无声的诉求,被淹没在四周震耳欲聋的欢呼与诵经声中。
在这片集体性的狂热里,他被告知,成为真正的圣子,接受神明完全的灌注,还需经历最后一项,也是最关键的考验。
他必须独自一人,进入圣山边缘那座最高的石塔,在塔顶的密室中,不吃不喝,沐浴月光整整四十九日。
直到凡俗的欲念、身体的渴求、乃至属于“人”的痕迹尽数从身上消退。
那时,他才算真正脱胎换骨,成为月落族数百年来唯一诞生的、行走于世间的“圣子”。
南宫寻再一次远离了喧嚣的人群,送入了那座孤悬于悬崖,高耸入云的石塔上。
塔顶的密室狭小而空荡,只有一扇窗户,透进些许微光。
石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他透过窗户看着护送他的人离开,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
绝望感以更汹涌的姿态卷土重来,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
黑暗、迅速袭来的饥饿、与刺骨的寒冷交织在一起,啃噬着他仅存的生命力。
一种清晰的直觉告诉他: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像那些死在黑暗房间里的孩子们一样,悄无声息地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在日益加剧的饥渴与寒冷中,他艰难地熬过了七天。
嘴唇干裂出血,喉咙每一次吞咽都带来剧痛,身体里的水分仿佛已被蒸干,血液黏稠发烫,在血管里缓慢地流动。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手脚并用地爬到那扇唯一能透进光亮的窄窗前。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
他仰起头无声地、无比虔诚地祈求上苍,祈求可能存在的神明,能赐予他哪怕一滴雨水,润泽他即将燃尽的生命。
然而,无论他内心如何呐喊,天空始终阴沉着脸,吝啬得连一丝湿气都不肯给予。
他跪在窗下,月辉透过小窗洒在他身上,非但没有带来救赎的暖意,反而更像一种冷漠的审视。
就在他意识逐渐涣散,即将彻底闭上双眼的前一刹那,一声极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异响,从窗户的方向传来。
那细微的声响,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的脑海。
强烈的求生欲如同最后一点火星猛地爆开,他奋力睁开了沉重的眼睑,挣扎着朝声音来源望去。
朦胧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立在窗外原本空无一物的窗台上。
那人背对着初露的晨曦站立,朦胧的天光从他身后流泻而入,让南宫寻无法看清他的面容。
随风微扬的长发,竟被晨光渲染得如同熔化的黄金般璀璨夺目,耀眼得几乎刺痛了他濒死的眼睛。
南宫寻的心脏剧烈地,失控地狂跳起来,撞得他胸膛阵阵发痛。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他混沌的脑海:难道是他虔诚祈求了这么久的神明终于听到了他的呼唤,前来拯救他了吗?
可是,他已经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维持着瘫倒的姿势,眼睁睁地、贪婪地望着那道逆光的身影。
那人似乎并未预料到这高塔绝顶中竟会有人。
他略顿了顿,还是向前迈了两步,从窗台落入了室内。
随着他的靠近,那令人目眩的背光减弱了些许。
南宫寻终于能稍微看清一些。
那人身着一袭样式简洁利落,绝非月落族风格的玄色衣袍。
衣袖与裤脚都收束得干净利落,脚上踏着一双沾着些许野外尘泥的黑色皮质长靴,靴筒紧裹着劲瘦的小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