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顶好的凤眼,流露的眸光轻佻又散漫,任谁被这双眸子一瞥,都不会无动于衷。
——这样貌并非中原正统,分明是带着些许异族血统。
文中对原主外貌着墨不多,仅寥寥几句,让谢纨至今记忆犹新:
【来人一身重锦牡丹华袍,脚上蹬着漆色绣金靴,贵胄气派十足。偏生眼尾上挑,将那矜贵搅成一团轻佻。否则,当之不愧为大魏最名贵的红牡丹。】
这要不是反派,怕是也得被男主收房。
他从铜镜前走开,朝垂着锦帐的内室走去,然而刚走到床帐前,脚却顿住了。
昏暗的烛光下,锦帐后面竟若隐若现地勾勒出一道跪着的人影来,那人背脊挺直,面朝床榻方向一动不动。
谢纨心中奇怪,他以为是哪个胆大的男宠偷溜进来献媚,于是出声道:“出去吧。今夜不用侍寝。”
然而帐后之人恍若未闻,纹丝不动。
谢纨蹙眉上前,伸手撩开锦帐,只见华贵的地衣上,赫然跪着一个男人。
那人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后颈处的脊椎骨在湿透的薄衫下凸起冷硬的线条。
宽肩窄腰,透过湿透的薄衫,清晰可见背上纵横交错,被冷水泡得发白翻卷的新鲜鞭痕。
谢纨挑眉,原主玩得还挺花。
然而他再仔细一看,却发现有些奇怪,只见这些新伤之下,还狰狞交错着旧疤,那些旧疤不像寻常刑罚所留,更像是疆场提枪策马所致。
他下意识绕到那人身前。
跪着的人一直垂着头,听到脚步声,才极其缓慢地抬起脸。
随着他的动作,颈间沉重的锁链,发出令人心悸的哗啦轻响。
当那张脸完全抬起,谢纨毫无防备地,对上一双寒潭般的漆黑眸子。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差点原地跳起来。
我去!!
沈临渊怎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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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浸透的碎发紧贴着沈临渊苍白的肌肤。
他双手被麻绳反缚身后,脖颈上套着沉重的铁质颈圈,一根锁链将其牢牢拴在床柱上。
身上仅着一件近乎透明的软袍,与其说是蔽体,不如说是精心设计的羞辱。
一个时辰前,他被拖出阴冷的地牢,再次缚上刑架。
刺骨的冰水兜头浇下,两个王府仆役手持发硬的刷子,像对待一件沾满污垢的器物,毫不留情地刷洗着他的身体。
泡得发白的伤口在刷子的用力摩擦下,渗出丝丝缕缕的鲜血,混入脚下污浊的泥泞中。
其中一个“哎呀”一声,埋怨同伴:“你轻着点,没见血都冒出来了?一会儿王爷要用他,要是脏了王爷的袍子,咱俩又得挨板子!”
另一个瞥着沈临渊身上绽开的伤口,啧啧两声:“都糟践成这样了,王爷还不肯放过他?我看呐,他怕是活不到天亮了。”
第一个人奇道:“咦?他不是那什么……北泽的太子吗,王爷说杀就杀?”
“嘁,什么太子……”
同伴嗤笑一声,话语里满是鄙夷:
“北泽那种边陲小国,咱们陛下一根指头就能碾碎!区区一个质子算个屁?要不是王爷,陛下早就发兵了。等这人咽了气,说不定陛下顺手就把北泽收了。”
两个人嘻嘻哈哈,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
整个过程,沈临渊始终头颅低垂,纹丝未动,纵然浑身伤口迸裂,也未发出一丝声响。
然而此刻,听到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终于一点点抬起了眼。
……
谢纨差点又要晕过去。
他分明下令将男主安置厢房好生养伤,这人怎会出现在自己的卧房?还穿成这样?
他看着沈临渊身上几乎无法蔽体的软袍,额角突突直跳。
联想到方才聆风古怪的眼神,这“洗干净”三个字,在这王府里怕是另有意味。
毫无疑问,是聆风会错了意,以为他今晚要强上男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