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突然在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玄冽是两人重逢之后那人的名讳。
而在更加久远的曾经,那个因怜而放下所有权柄,心甘情愿坠入尘世的血山玉,翻遍人间古籍,才为他的卿卿取了一个圆满的名讳。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他希望那条在原本轨迹中饱受痛苦的小蛇,能平步青云,不染纤尘便坐享飞升之道,
可在整整一百年的时间里,那人却从未想过要给他自己取一个名字。
仿佛他自己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便不需要名讳。
白玉京心头骤然泛起一池波澜,一时间像是圆梦般恍惚地坐在原地。
……他好没出息。
说不定玄冽潜意识中是故意如此的。
他恶劣的丈夫昨晚才用全盛之姿欺负完他,今日便躲到后面让恩公来哄他,企图唤起小妻子对他的旧情。
……可恶的臭石头。
白玉京明知是对方给他下的圈套,却还是瞬间便被哄得服服帖帖,没出息到连声音都软了下去:“……恩公。”
这一声呼唤像是某种准许,站在入门处久久没有动作的玄冽闻言终于走到床边,抬手轻轻摸了摸白玉京的发顶:“卿卿醒了。”
貌美的小蛇贴在他的掌心,随即从善如流地埋在他怀里,却因为隆起的孕肚,再没办法和幼蛇时一样肆意撒娇。
“……”
玄冽拥住他的动作一顿,却没有开口询问。
但下一刻,他便听怀中人语调微微上扬道:“恩公都不问问卿卿肚子里怀了谁的孩子吗?”
——他做坏事之前时常爱用这种语气,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有丝毫改变。
玄冽垂眸看着怀中漂亮熟艳的小美人,将他鬓边的碎发理到耳后才低声道:“我的卿卿受苦了。”
白玉京一怔,有些茫然地抬眸。
“你既选择如此,定然有你的苦衷。”玄冽说着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辛苦了,卿卿。”
“……”
他并非不在意,而是因为信任,所以愿意放下一切妒意,只留下最本能的怜爱。
——就如同他在花海中见白玉京回眸,骤然生出善心的那一日一样。
白玉京有些愕然地睁大眼睛,随即心底一酸,竟险些落下泪来。
独自一人承受天下安危,面上再怎么云淡风轻,心底也会控制不住地忐忑忧虑。
这些隐忧白玉京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此刻却被他最爱的人如此不动声色地挑明,他怎么可能不动容。
所以,这王八蛋果然是故意的。换了副最大度无私的姿态出来,这让他怎么下得去手报复……可恶!
白玉京明知道玄冽只是暂时失去记忆,曾经的那些错过与离别不可能当真得到弥补,但他还是忍不住露出一副委屈的神色,垂下头向旧日的饲养者撒娇道:“恩公抱抱我。”
对方立刻抱住他,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雪白的尾尖和幼蛇时一样从善如流地卷在他手腕上,但力气却比那时大了许多,一下子便把玄冽拽得坐在了床上。
白玉京卷着玄冽的手腕,没有在第一时间和对方交流,而是先用神识传音通知了四大妖王,让他们能来的尽快在今明两日内赶到浮离,实在太远赶不过来的则用神识告知他。
好在最终四大妖王都表示自己能在今日之内赶来,白玉京闻言松了口气,扭头便扶着圆滚滚的肚子埋在丈夫怀中:“恩公昨天晚上欺负我。”
玄冽拥住他的动作一顿,白玉京便立刻抬眸看向他,气鼓鼓地告状道:“卿卿嗓子都哭哑了,恩公还是不愿意放过我,甚至还让我、让我……反正你就是欺负我!”
玄冽虽然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闻言却立刻怜惜无比地道歉:“对不起。”
白玉京从小便被娇惯得无法无天,同时却又天赋异禀得会看玄冽脸色下菜。
简而言之,遇到记忆尽数回归且正在妒火中烧的玄冽,他便会相当老实地夹着尾巴做人,对方让他干什么干什么。
但若是像眼下这般,遇到仅有恩公记忆的玄冽,好了伤疤忘了痛的小蛇便立刻蹬鼻子上脸起来:“恩公总是说道歉是最基本的礼节,却是最没有用的补偿。”
“况且我都已经不是小蛇了,每次你还总打着教导我的名头欺负我,这根本就不公平!这次无论如何你都得给我一个说法!”
果不其然,玄冽闻言微微蹙了蹙眉,似是对自己打着教导的名头随意欺负小蛇的行为异常不赞同,而后立刻道:“卿卿想要何种补偿?”
白玉京闻言却转了一下眼珠,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
毕竟,他已经不是当时那个只让丈夫舔两口就能糊弄过去的小蛇了,他现在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先前自以为高明的惩罚对于玄冽来说根本就不算惩罚,说是奖励恐怕更好一些。
所以这次,他说什么都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