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难她相公,趁机用富贵引诱的好戏,可惜她一直不上套。言序打算直接试探。
在客栈“私会”那次,他故意拿着从前司遥师兄给他的信物在司遥跟前晃悠:“你不为所动。”
“但你擅于伪装嘛,我也不好断定。”真正让言序决定放弃试探的原因则是——“你当时一门心思替那穷书生出气,瞧着对他挺上心,打算好好跟他过日子。我便想,哪怕你真的是绣娘,也必然是失了忆,与其冒着被你师兄察觉的风险带一个失忆的你回去,不如让你从此安度此生。”
直到今日,司遥无声无息瞒过他的暗卫潜入他房中。
“这等身手的女人能有几个?”言序也算误打误撞,“我这才确定司娘子就是你,而你当初是失忆了。”
司遥半信不信。
编故事嘛,她最在行。正因在行,才不会轻易相信他的话。
她手指在桌上点了点,言序又往后缩了:“姑奶奶!我诚心为你好啊!杀了我,你如何跟你师兄交代?你对得起你的师父么?”
司遥双手抱臂,打量着言序,踱着绕桌转了一圈:“劳烦你千里迢迢来寻我。既然你说诚心为我好,我且先信着,不过——
她冷冷扯了扯嘴角:“你也知道,我这人不理智,你若敢出卖我,我会玉石俱焚,带你一起上路。”
言序笑道:“那是自然,你那师兄虽与我是好友,但他忠于他那神秘的主上,你没他迂腐,跟你合作的好处可比出卖你更多!”
“挺识相。”
司遥阴仄仄哼了一声。
言序得寸进尺:“怎么突然来金陵了?恢复记忆后就把那书生弃了?我就说嘛……绣娘的针只会杀人,怎会为男人缝衣裳呢!
“不x过你当时依偎在那穷书生怀里的样子可真是柔弱无骨——”
言序痛苦尖叫。
司遥拧着他脸上的肉转了一圈,冷仄仄的声音自齿缝渗出。
“柔弱么?”
“不!半点也不柔弱!”
终于被松了开,言序捂着发痛的脸,拿起镜子一照:“嘶……都红了,都说了别打脸!”
话归正题,他斟了杯酒,想凑近,脸上火辣辣的疼又让他分外慎重,挪远了半尺:“在共谋之前,能否满足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但我不一定答。”
“好个滑头绣娘,我看该叫泥鳅才是。”言序咕哝着。
“好,我开始问了啊——”
他玩味笑了:“这是你真容?不,这个问题太傻。你失忆期间怎么会易容呢,必是真容。啧啧,想不到啊,想不到,绣娘不光武功高强,容色也出挑,哪怕靠美色——”
司遥手指一扬,指尖飞出一粒花生豆,精准打在言序颈侧脉搏上,激起一阵痛麻,打断他的废话。
言序忙停下,正式问出那个问题:“你是已经离开书生,打算彻底不往来?还是私下继续。”
司遥顿了顿:“还没走,但迟早要走,不会往来。”
还没走?言序意外,但也不意外,更好奇了:“舍得么?”
司遥又飞了一粒花生豆,这回精准打在他门牙上,言序捂着门牙俊颜扭曲:“你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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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遥掐着点回了家。
走前她同言序要了两锭黄金,作为合谋的定金。
到了巷子里,司遥立在门外吹了一会寒风,让风把言序房中奢靡的熏香悉数吹散,这才往家走。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一路上总觉得有人跟着她。
方才她同言序确认过,他不曾派人跟踪她,那么会是谁?
是错觉。
司遥这才意识到,一年多不曾用武,她已不相信自己的感知,连是否被人跟踪都不大敢确定。
她不喜欢这样。
仿佛虎狼失去了嗅觉,无法分辨猎物在何方,对手又在何方?
才一靠近门就听到了小孩子的哭声,司遥下意识加大步伐,走出两步又狠心慢下来。
进了屋,喂饱小家伙,她取出箱箧里绣了一半的虎头鞋。
因她今日出了门,赵娘子格外留意,但随后三日,司遥一改散漫,安安静静在家绣鞋。
第三日天将明时,虎头鞋有了个粗糙的雏形,司遥抱起小床里挥舞小手的小家伙,最后喂了她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