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裴清玄却仿佛对周遭这诡异景象视而不见。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青铜罗盘,指针疯狂高速旋转着,甚至隐隐泛着一丝血红。
他抬起手指,拂过躁动不安的罗盘指针。
“跟紧。”裴清玄终于开口,这声音瞬间让二人安定下来,好似有他在,一切事情都能解决。
他们所过之处,那些热情打招呼的村民、拦路要糖的小孩,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轻轻推开,自动让出一条路,行走在无人之境。
三人跟随指引,拨开半人高的荒草,眼前却是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那是一片隐藏极深的墓群。
大大小小的土坟包,许多墓碑早已东倒西歪,惨淡的月光将这片坟地映照得一片惨白,更添几分阴森鬼气。
而就在这片坟地中央,赫然跪着五六个人影。
他们穿着村民的衣物,身体扭曲僵硬,匍匐在地不断地磕头跪拜,口中发出似吟似诵的怪异音调,在万籁俱寂的山野中显得格外悚然。
几乎是同时,那几个正在举行诡异祭祀的村民猛地停下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他们的脸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黑色,双目空洞无神,手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尖长。
“嗬——!”他们发出非人的嘶吼,猛地从地上弹起,四肢着地,速度迅猛,朝着裴清玄三人直扑过来。
赵潜与吴芸同时抢步上前。
两人身手极为矫健,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精锐。
就在两人与这些诡异村民缠斗之际,裴清玄越过他们,来到村民跪拜的地方。
一处被挖开的空坟。
棺椁的盖子被粗暴地掀开,歪斜在一旁,而在棺椁底部,摆放着一个约莫一尺来长的黑色木雕人偶。
残留着浓重的尸气和一种邪异的能量波动。
那人偶雕刻得粗糙而古朴,五官模糊,身形扭曲,透着一股怨毒与不祥。
人偶的心口位置,还插着一根乌黑的木钉。
裴清玄眸光一冷,瞬间清楚了此间诡局的根源。
这邪物狡猾,真身早已不知隐匿在何处,却留下这个充满诅咒的木偶作为核心,持续扩散影响,扭曲现实,制造出这整个村落的活死人幻境。
裴清玄并指如剑,从袖中夹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纸,其上朱砂符文鲜红欲滴,蕴含着纯阳正气。
他手腕一抖,符纸便贴在了木偶的额头正中。
“敕!”
随着他一声低喝,符纸上的朱砂符文骤然亮起,黄色符纸消散,符文如同烙铁般印在木偶身上,那股外溢的邪戾之气顿时被压制下去几分。
紧接着,一段红绳自他袖中无声滑出,如同拥有生命般,灵巧地缠绕上木偶的身体,最终结成一个复杂的镇邪绳结,将木偶牢牢捆住。
裴清玄口中念念有词,指尖凝聚起一点金芒,一指点在木偶的心口位置。
木偶猛地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嗡鸣,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其中尖啸挣扎。
一股黑气试图从心口冲出,却被那点金芒死死压住,最终被迫缩回木偶体内。
木偶表面那层不祥的乌光迅速黯淡下去,变得如同烧焦的枯木,暂时失去了所有活性。
裴清玄这才提起红绳,将那被彻底封印的木偶拎了起来。
此时,赵潜和吴芸也已将那几个狂暴的村民制服,让他们暂时陷入昏睡。
两人快步来到裴清玄身后,看着那个被符纸红绳层层封印的乌黑木偶,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依旧感到一阵心理上的不适和晕眩感。
“裴师,这是……?”吴芸问道。
“邪祟媒介,怨念核心。”
赵潜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密封箱里取出一个特制的铅灰色袋子,袋口绘有隔绝能量的符文。
他撑开袋口,裴清玄将封印好的木偶放入袋中,叮嘱道:“封好,不要触碰,不可久视。”
“是!”两人郑重应下,仔细地将袋口层层密封。
提着沉甸甸的袋子,赵潜松了口气:“裴师,这里的异常是不是就因为这东西?现在把它封印了,西南这边的事就算解决了?”
裴清玄目光投向远处更深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山峦,看到那隐匿在未知处的真正威胁。
“此物只是那邪祟遗留下的诱饵,用来持续汲取此地怨气,并且吸引我等注意力,真身早已遁走,藏匿他处,若不将其根除,它仍可另寻他处再次作祟。”
他看了一眼那铅灰色的袋子:“他本体已经与这木偶断了联系,无法借此找到他,这段时间多注意国内发生的奇异事件,那邪物应是刚刚苏醒,需要大量活人生机怨气,尽快找到彻底消灭,此事,方算了结。”
听到裴清玄这番话,赵潜和吴芸脸上的放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仅仅是一个被故意留下的木偶,就能制造出笼罩整个村落的恐怖幻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