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坐马车回程的路上很沉默。
我还在消化女主角带给我的信息,而她和伊恩两人则察觉到我还需要时间,都没有说话。
直到一架马车擦边越过了我们,险些引起安全事故。
由于那挑衅的动作而引起骚乱,双方车夫不得不请客人下车处理。
挑衅……
该说路易斯出现在这个地方,我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吗?
既然马车上的人都是认识的,事情就好办了,没有人受伤,很快就达成和解。
路易斯扬手让自己的马车在前面带路,然后自然地坐上了我们这边三人坐刚好、四人坐就显得有些拥挤的马车,一点也不客气。
但是我很嫌弃!
自己有马车,为什么还要挤占别人的位置啊?
没有办法,女仆是不可以对客人发火的,所以我只能忍耐了。
尽管这个客人完全是不请自来的。
「嘿!伊恩·丹德莱恩,自从你离开中部以后,我对税制变更又有了点新想法。对了,你的车夫呢?还有和你同行的『爹』,怎么,她也不在?可惜,我还想着可以和他们讨论一下呢。」
即使近距离也半点都没有认出男扮女装的我以及女扮男装的女主角,由于害怕被拆穿而提起的心,瞬间就因为路易斯的迟钝放下了。
「殿下出行没有带其他随从吗?如您所见,我身边能够保护殿下的人不够多。」
很好,伊恩正拐弯抹角地提醒着路易斯,人菜就不要瘾大,为了安全着想,贵为王储还是坐回自己的马车吧。
「没带。不过不要紧,我今年剑术课也是第一名。」
完全没有听明白,只是顾着炫耀自保能力的路易斯一脸骄傲。
是啊,你也许是第一名,但我们要怎么办?
本来是很安全的,没有排场也不惹人注目,就因为路易斯这个行走的麻烦贸然加入摇身一变成为危机四伏、随时可能遭遇刺杀的危险车厢。路易斯,你应该怎么赔偿我们?
女主角突然「噗嗤」地笑了出来。
喂,你又擅自「读心」了是吧?
刚才是因为读到我在心里对路易斯的吐槽,终于忍不住了是吧?
路易斯和伊恩都对女主角这突如其来的发病诧异极了。
「对、对不起……这是喷嚏、喷嚏,对,喷嚏。唔,噗哼嗯嗯……」
明明在狂笑但又不能暴露,于是只好捂住鼻子谎称喷嚏的女主角发出了完全不像女孩子的猪叫。
她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使车身也开始随之摇晃。
我最近时常怀疑,这样的玩家也能成为女主角吗?
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混乱的场景,我猛地感受到路易斯锐利的视线。
糟了,他在打量我!
很不妙,也许是因为我表现得太波澜不惊,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竟然没有和他们一样感到害怕,这当然是很不同寻常的。
一滴冷汗从我的额头滑落,但愿路易斯没有把我认出来。
「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出现了,标准的搭讪用语。
「怎么会……」
我假装害羞低头,夹着嗓子小声地回应,把一个因为偶遇异性而表现出青涩一面的女子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果然,尖细的声音令路易斯不自在地打了个寒颤。
别以为我没有看见那个拿手抚平鸡皮疙瘩的动作。
很难受是吧?难受就给我回自己的马车去。
「不对,我肯定见过你,在哪里来着?我想想……让人感觉不舒服的女人……声音特别做作的女人……」
听见了哦,那种使用特别失礼的形容词检索记忆找人的自言自语。
「啊啊,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是吧?」
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手心,路易斯瞬间恍然大悟。
「你一个北部的世家大小姐,怎么沦落到当丹德莱恩领的女仆了?」
听起来,路易斯还挺幸灾乐祸的。
我不明白,我用「芙蕾德莉卡」的假身份好像也就见过路易斯一两次而已吧?他当时还以为「芙蕾德莉卡」对他有好感来着,怎么现在又换了副态度?
「仔细看的话,你是不是易容了?皮肤也变得很黑。哎呀,莫非是被仇家追杀,或者做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事,所以只能改头换面。」
能够认出「芙蕾德莉卡」却认不出我真正的身份,只能说这孩子脑里多少缺根筋。
没有看见那边的女主角已经「喷嚏」得几近抽搐了吗?
「对不起,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事,让二王子殿下不高兴了?」
可恶,我从来没有试过这样柔声细语、伏低做小地跟路易斯说话。
算了,这都是为了演戏,等他回自己的车厢我就安全了。
现在要做的是忍耐、忍耐!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