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沉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能。很圆。”
“我这里也能看到。”林漾也看向自己房间的窗户,“我们看着同一个月亮。”
这句话很幼稚,但厉沉舟懂了。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们现在在一起,不在那个分离的时空里。
“漾漾,”厉沉舟深吸一口气,“我能过去吗?”
林漾怔住:“现在?都两点多了,而且明天一早我还有戏”
“我坐最早一班飞机,六点就能到。”厉沉舟说,“让我过去,好不好?我想陪着你。”
林漾看着屏幕上厉沉舟近乎哀求的眼神,那句“不用”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挂断视频后,林漾再也睡不着了。他抱着枕头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一点点移动。
凌晨四点,房门被轻轻敲响。
林漾赤脚跑去开门,厉沉舟站在门外,风尘仆仆,手里还拎着个小行李箱。
“你怎么”林漾话没说完,就被厉沉舟一把抱进怀里。
男人的怀抱很紧,带着夜风的凉意,还有一丝疲惫。林漾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我来了。”厉沉舟在他耳边低声说,“别怕,我在这里。”
那一刻,林漾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他抓紧厉沉舟的衣襟,把脸埋在他肩上,无声地哭了。
不是委屈,不是怨恨,而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情绪释放。
厉沉舟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哭了不知道多久,林漾终于平静下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开一点,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对不起,把你衣服弄湿了。”
“没事。”厉沉舟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饿不饿?我带了粥,还是热的。”
林漾这才注意到,他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个保温桶。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飞机前让厨房做的。”厉沉舟牵着他走进房间,关上门,“你上次说喜欢这家酒店的瑶柱鸡丝粥,我记下了。”
林漾坐在床边,看着厉沉舟打开保温桶,盛出一小碗粥。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男人的眉眼,让这一切看起来像梦境。
“来,小心烫。”厉沉舟把碗递给他,自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粥熬得浓稠,瑶柱和鸡丝的鲜香完美融合。林漾小口小口吃着,胃里渐渐暖和起来,连带着心也安定了。
“厉沉舟,”他吃完粥,突然问,“你也会做噩梦吗?”
厉沉舟正在收拾碗勺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动作:“会。”
“梦到什么?”
“梦到你坠楼。”厉沉舟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漾听出了平静下的惊涛骇浪,“梦到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还有梦到我给你报仇,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漾懂了。
“然后你跟着我跳下去了,是不是?”林漾轻声问。
厉沉舟猛地抬眼,眼里是震惊和痛楚。
“我也梦到过。”林漾说,“很多次。梦里我看着你跳下来,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所以我们都在受折磨。”林漾苦笑,“你因为愧疚,我因为恐惧。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厉沉舟。如果我们一直困在里面,重生又有什么意义?”
厉沉舟看着他,眼里的情绪复杂翻涌。最后,他站起身,单膝跪在林漾面前,握住他的手:“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怎么才能让你不再做噩梦?怎么才能让你原谅我?”
“我原谅你了。”林漾说,很认真,“真的。如果没原谅,我不会让你靠近,不会和你一起吃饭,不会让你来探班。”
“可是你还在害怕。”
“恐惧不是开关,不能说关就关。”林漾握紧他的手,“但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不是吗?就像现在,你做噩梦的时候,我来陪你。我做噩梦的时候,你也会来陪我。这样,至少我们不是一个人。”
厉沉舟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眼眶又红了。他把额头抵在林漾的手上,声音哽咽:“好。我们一起面对。”
那一夜,厉沉舟没有离开。林漾重新躺下后,他就在床边坐着,轻轻拍着林漾的背,直到他呼吸平稳,沉沉睡去。
清晨六点,林漾的闹钟响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厉沉舟还坐在床边,只是靠在椅背上睡着了,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林漾轻手轻脚地起床,给厉沉舟盖了条毯子。男人睡得很浅,立刻就醒了。
“早。”林漾小声说。
“早。”厉沉舟揉了揉太阳穴,“要开工了?”
“嗯,七点化妆。”林漾看了眼时间,“你再睡会儿吧,我给你订了中午的机票。”
厉沉舟却站起身:“我送你去片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