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占有,甚至可能在不够清醒的时候……弄伤您。”
他抬起眼,墨绿色的瞳孔深处翻涌着压抑的痛苦和自我厌弃:“我不想那样。我害怕那样。”
“我不想成为您的恐惧来源,塞缪。”他叫了他的名字,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坦诚,“哪怕……哪怕代价是变成一个残缺的、需要靠抑制剂维持的怪物。至少这样,我还能……还能稍微靠近您一点,而不必时刻担心自己会伤害到您。”
“我只是想……能正常地触碰您,亲近您。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几乎听不见的颤抖,“我知道这很自私,很卑劣。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能留下来的方式…我不想被…被讨厌……”
塞缪沉默着。
苏特尔见他久未回应,以为又是无声的拒绝和厌烦。他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下去,抿了抿唇,试图起身:“我去给您拿退烧药和温水……”
他刚有所动作,一只滚烫的手却猛地从被子里伸出,拉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甚至因为虚弱而有些发软,却轻而易举的留下了苏特尔。
苏特尔僵在原地,诧异地低头,看向那只抓住自己的手,又缓缓抬起视线,对上了塞缪那双因为发烧而格外湿润、却异常明亮的眼睛。
塞缪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拉着他的手,没有放开。
他想到斯莱德的那封信。
“我昨天…见到博恩瑟了……你曾和我提过的那个名字。斯莱德在信里告诉我,你是太害怕重蹈他们的覆辙,才会把自己逼到这一步。”
“他还说……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不是现在这样的性格。”
“怪我,怪我没有早出现几年,让你一个人经历了那些。”
苏特尔怔怔地看着塞缪,仿佛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又或者每个字都听懂了,却无法在混乱的思绪里拼凑出完整的含义。
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的震动,最后所有坚固的防御、所有习惯性的隐忍与自我谴责,都在那双温柔眼睛注视下,寸寸瓦解。
他没有说话。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死死堵住,眼眶却先一步背叛了他。
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悄无声息,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显汹涌。
他仿佛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控制泪腺的能力,只是呆呆地跪在那里,任由泪水决堤。
塞缪松开拉着苏特尔手腕的手,转而用滚烫却轻柔的掌心,捧住了那张被泪水浸湿的脸颊。拇指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拭去不断滚落的泪珠。
“哭得这么用力……”塞缪的声音沙哑,带着高烧的虚弱,却有种奇异的温柔,“看来是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句话像一个开关,瞬间击溃了苏特尔最后一点强撑的防线。
“不是……不是的……”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哽咽破碎得不成样子,眼泪流得更凶,混合着压抑太久的痛苦、惶恐和深埋的委屈,一起倾泻而出,“是我做错了……是我,塞缪……是我做错了……”
他摇着头,语无伦次:
“我不该瞒着你……我该……我该和你好好说……可是我害怕……我怕你也会…会走,会不要我……我怕你会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