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的清清楚楚。
平日里不过是见殿下格外喜欢这个奴隶伺候,才给几分面子罢了。
“灵芝姑姑,你快去薛府,请薛将军来!”
灵芝带着东宫的令牌离开了。
陆元驹被东宫的宫人挤开,独自一人站在角落里,只能从那些团团围住床榻的宫人身影交叠的缝隙里窥见榻上的人。
那张平日里苍白没有血色的脸此刻浮起不正常的红,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进鬓发里,细眉蹙起,唇瓣微张,似乎在嘟囔什么。
陆元驹盯着谢融的唇,几不可闻听见他唇齿间细碎的呢喃。
“……陆……去……”
“陆……么不去……”
“陆……死……”
陆元驹倏然冲上前,推开榻边的宫人。
“阿丑!你想对殿下做什么?!”高公公尖声道。
守在殿外的侍卫听见他的话,立马闯入寝殿。
“殿下在唤我的名字,”陆元驹目光灼灼盯着榻上的人,心口好似也感染了风寒,又烫又挤,闷得他喘不过气。
“殿下怎么可能——”高公公俯身去给谢融掖被子,听见什么也是一愣。
“让我喂药。”
陆元驹夺过他手里的药碗,仰头喝了一口,就这样嘴对嘴喂进谢融口中。
殿外,掌事姑姑刚领着薛将军大步走进来。
薛飞白低头摸出怀里油纸包裹的橘子糖,一抬头,步伐猛然止住。
榻上的人正好被药汁呛醒,单薄的身子靠在那个奴隶怀里,无意识地张着唇,接着男人喂给他的药。
喂一口,他便自己乖乖舔去唇边的药汁,唯有睫毛下异色瞳仁仍旧无神涣散,令人心疼。
薛飞白闭眼深吸一口气,抬步走进去。
他入宫前正在府里练武,东宫的掌事姑姑与他说,殿下病了喝不下去药。
所以他来了。
他入宫的目的便是让殿下喝药,可如今殿下已能喝下去药了。
薛飞白面无表情伸手,把谢融揽进自己怀里,对陆元驹摊开手,“奴隶便做奴隶该做的事,不要痴心妄想,药给我。”
陆元驹捏紧了碗沿,几息后又松开,垂眸却压不住浮起来的戾气。
薛飞白夺过他手里的药。
怀里的人柔若无骨,像猫儿一样,似乎此时谁把他抱住,他都会意识模糊地往谁身上靠,喉间发出难受的呜咽,和听不清的自言自语。
因为听不清又有些模糊,更像是猫在撒娇。
薛飞白心口抽痛,用瓷勺舀了一勺,小心喂到他嘴边,哄道:“表哥给你带了爱吃的橘子糖,喝一口就吃一颗好不好?”
然而他很快便发觉,瓷勺根本无法强行撬开谢融的嘴。
若强行撬开,谢融为了不喝苦药,齿贝死死咬住,极有可能咬到自个儿的舌头。
薛飞白想起方才那个奴隶喂药的法子,他怔怔盯着手里的药,鬼使神差低头要去把药汁含进嘴中,却听陆元驹冷不丁开口:“薛将军。”
陆元驹迎上薛飞白审视的目光,微微一哂:“将军身为殿下的表哥,是否也该只做表哥该做的事?”
“……”薛飞白捏断了手里的瓷勺。
系统坐在谢融怀里,急得团团转。
【都怪主系统,找的什么破世界!】
【宿主呜呜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可偏偏自从进入这个世界后,主系统就和它失去了联系。
以防宿主担心,系统一直没有说,偷偷尝试多次联系,都没有回应。
这样的情况从未有过。
系统不死心,再次对主系统发送信号,仍旧没有回应。
宿主说得对,这主系统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与此同时,寝殿的门再次被打开了,一袭白衣的男人大步踏进来。
高公公更是一头雾水。
这国师大人怎么消息也这样灵了,他都没让手底下的人去叫呢。
薛飞白看了眼国师,没打招呼,也没起身。
但宫里的人,显然都格外敬重这个妖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