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问道:“陛下睡着了?”
洛弘深点了点头。
明月朗沉默了一秒,“我……进去看看他。”
洛弘深懵懂地望着他放轻了脚步进了暖阁里。
他眨了眨眼,直到看见暖阁的门被明月朗从里面轻轻合上了,他才反应过来。
……皇兄都睡着了,他还进去看什么?
明月朗进门后的第一眼,便看到了倚在软榻上睡着了的洛景澈。
他的脑袋轻轻歪向一侧,眉头微微蹙起,长睫乖顺地垂着,整个人看起来极为柔软。
明月朗放缓了脚步,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向了他。
他微微躬身,垂眼看向熟睡着的洛景澈,眉目柔和了些。
三年的时间,足够让少年稚气逐渐褪去。洛景澈本就生得明艳,如今眉眼既已长开,更是面如凝玉,清贵难言。
明月朗的指尖悬在他的眉眼间,一点一点细细向下描摹着,最终,停在他唇边一寸的位置,再也无法向前。
大殿上的重逢也好,还是廊下看着他与黄致并行离开也罢,甚至是御书房干涩的问候,都没有这一刻让他如此深刻地意识到,他已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三年。
他生生将自己剥离开这个人,再不曾回头。
洛景诚说得对,他不敢回京。
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洛景澈,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再离开。
窗檐下,传来安顺和洛弘深轻轻的对话声,隐隐约约还夹杂着黄致的声音。
明月朗扯了扯嘴角,收回了骤然无力的指尖。
他刚要起身离开,目光却突然扫到了暖阁里那唯一的一抹绿色。
明月朗微微一怔,直直向那株一看就是被精心照料了的兰花走去。
在大雪纷飞的冬日,它被安安稳稳地放在了暖阁里,长势喜人。
他轻轻抚上兰花叶子,嫩绿尖儿在他手中颤了颤。
良久,他极低极低地轻笑了一声。
原来,就是一株普通兰花啊。
……
“陛下醒了?”
洛景澈抬手捂着嘴轻轻打了个哈欠,应声道:“嗯。”
在暖阁的这一觉,睡得倒是极安稳。
“人都已到齐了,”安顺笑着道,“过会便可开席了。”
……都到了?洛景澈微顿了一秒,抬眼道:“明将军也来了么?”
“将军早些时候就已到了,在同副将说话呢。”
洛景澈反应微迟地啊了一声,起身由着安顺给他整理了下衣裳。
待收拾好,他推开暖阁的门,被扑面而来的冷风吹得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陛下从暖阁出来,怎么不披上大氅?”
洛景澈眯了眯眼,看见站在廊下的黄致带着关心的目光直直地看着自己。
洛景澈刚要开口,却和黄致身后的那人眼神对上了。
猝然对视,正好让洛景澈瞧见了他欲言又止的模样。
洛景澈笑了笑:“又不是纸糊的,不用担心。”
他又自然地看向明月朗,大方道:“小将军什么时候来的?也不让人叫醒朕。”
明月朗淡声道:“没多久,才和黄副将说了几句话。”
“他在明家兵营里练了两年,又是被你举荐来的,想必是有许多话说。”洛景澈笑道。
明月朗看着他,一字一句很慢很缓地轻声道:“看来臣的举荐还算成功,陛下应当很满意。”
他们相谈的语气虽然算不上很生疏,但夹在其中的黄致却明显感觉到了有些微滞的氛围。
……当年在庙会初遇二人时,他们可不是这样的。
黄致能感觉到陛下在有意无意地向将军示好。可明将军那始终不冷不热的态度,连他都颇为气恼。
……这叫个什么事!
可偏生两个人又聊到了自己身上。
他有些气闷,却又想听洛景澈的回答,于是抬眼看着洛景澈,眼睛很亮。
洛景澈顿了顿,看着黄致有些期待的眼神,终是失笑道:“……朕确实觉得不错。”
明月朗淡道:“那就好。”
随即他撇开眼,没再说话。
洛景澈愣了愣,敏锐地察觉到了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他忽视了,但他此刻又说不清。
恰好此时安顺来了,心巧张罗着摆好了小一桌的美味,安顺笑着来唤他们入座。
天色渐暗,屋里灯点了起来,映在窗上一团暖乎乎的热气。这些人皆是洛景澈熟稔的人,也没有客套,在他的招呼下纷纷入座。
阁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悄悄下起了大雪,静得听不见一点儿声音。
暖阁内却是热闹非常,几人围着桌,热腾腾的饭菜将人的眉眼都暖化了。
见众人都齐了,洛景澈笑叹道:“又是一年除夕佳节。”
“朕,实在有幸得诸位相伴数载。”
他说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