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在逼着明月朗去看清洛景诚的真面目,也逼着他走到自己身边来。
他一边压抑着这份莫名的情绪,一边又实实在在地暗中期待着是否能改变注定的结果。
洛景澈抬眼看向沉默着的明月朗,终是开口了:“我想让你去。”
明月朗眉眼低垂,平静道:“臣谨遵圣意。”
洛景澈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别样的情绪。
但是他没有。
……沉疴宿疾,不除不断。
两日后,南芜王回京。
与他当初离京时不同,这次回京南芜王很是低调。
明月朗奉命驻守在城门前的时候,几乎都没认出那几个灰扑扑的小轿就是洛景诚的车马。
马车行至他们的队伍前缓缓停下,一只苍白细瘦的手掀开轿帘,身着素玄薄衫的洛景诚出现在了明月朗眼前。
他看起来瘦了很多,脸上也没有新婚燕尔的甜蜜,只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哀愁之色。
看到明月朗,他眼睛一亮,随即又立马黯淡下来。
明月朗没有错过他看到自己时那一瞬间的欣喜情绪,恍惚间只觉喉间略有苦涩之意。
……那个和自己同窗数载、无话不谈的挚友,终究是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什么时候才能专心谈恋爱啊二位。
月下
在明月朗前二十年的人生里,洛景诚确实占了极大一部分。
在他印象里,这个无论是身份还是学识、谋量或是远见皆是上等的皇子,实在是当之无愧的储君人选。
更为难得的是,他还颇有君子之风。
光风霁月,温润如玉。
可是直到他不小心窥见了洛景诚对他那个应该是毫无威胁的兄长百般算计,他才恍觉。
……一直作为未来储君而培养着的人,怎么会是善茬。
皇家里的斗争,终究不是他能左右的。更何况,明家因着手握兵权,本身就极力避免参与过多议储事宜。
他会被送到皇帝眼皮子底下给洛景诚当伴读,也是这个道理。
只是他会因为自己偶有的同情心,或许也是因为父亲无意间的嘱咐,对那个其实也没出现过几次的异族小皇子伸出援手。
……也可能只是因为这个小孩跟着他习箭的那短短几天,实在太过认真。
不知怎的,让他记了好久。
只是,当他再次见到洛景澈时,是在他登基的前一晚。
多么匪夷所思。
事已至此,他也明白明家怕是不能再独善其身了,也不能再装作看不见京城下的暗潮汹涌。
……这个时候,这个身陷囹圄被推上高位的少年,朝自己伸出了手。
事情发展成这样,又有多少是洛景诚的手笔。
明月朗难以判断。
他只是再无法欺骗自己眼前这个人还是昔日里那个一同读书作画、骑马射箭的好友了。
他们之间甚至还隔了他父亲的性命。
那次在廊北山间不死不休的追杀,终究还是寒了他的心。
想到这里,明月朗再次看向洛景诚的目光再无波澜。
两人四目相对,洛景诚却罕见的沉默,低低苦笑了一声。
这番态度,反而让明月朗心头突然冒了火。
他一言不发,转身而去。
没有盛大的欢迎,没有苦楚的倾诉,甚至连最基本的寒暄都没有。
洛景诚看着明月朗的背影,眼神愈发冰冷。
宫中早就已备下给洛景诚接风洗尘的宴席。这是自洛景澈登基以来除了大婚后最热闹的时候,文武百官皆有受到邀请,给足了洛景诚面子。
洛景诚带着他新娶的侧妃殷小燕坐在皇帝左侧下首,右手边按着官位次序依次坐着蒋先和众臣。南芜王侧妃殷小燕长得也是相当可人,一张俏脸面若桃李,美目流转间自带风情。
只是,若把她和后位上得体端庄的蒋玥茹相比,确实是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宴席进程过半,座下均是一片谈笑风生。此时乐声渐停,洛景诚拢了拢衣衫,起身拱手道:“皇兄,今日诸位大臣都在,臣弟有话想说。”
洛景澈握着调羹的手微顿,含笑道:“你说。”
“前些日南芜疫病,臣弟身在南芜,却看着自己封地里的百姓受尽苦楚而无可奈何,实在痛心。”洛景诚神情悲悯,“幸而有皇兄,这么快就有了治疗疫病的方子,解救南芜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
“臣弟代表南芜百姓,叩谢皇兄。”
他说着,竟是缓缓跪了下来,叩头谢恩。
洛景澈心中微讶,却是不动声色地按住了。他见洛景诚这幅模样实在稀奇,也难得起了些坏心思,沉吟数秒才开口道:“景诚言重了,朕作为天子,若不能为黎民百姓做些什么,岂不是愧对天下,愧对列祖么。”
“还跪着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