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被传下去广泛应用开来的同时,一道圣旨专门指了濮莹玉入宫。
“濮小姐,许久不见。”
濮莹玉麻木地跪在下方,再为精致的妆容也遮挡不住她整个人透出来的憔悴和灰败。
“濮小姐这么聪明、这么有胆识和魄力的女子,”洛景澈这句话实在是真心实意,“怎么会为了一个男人至此呢?”
……如果他没有记错,上一世洛景诚的身边站着的,并不是濮莹玉。
“送进宫中的软骨散、差点要了明老将军命的香囊、朕那浸润了药物的婚服,还有现今流传甚广的疫病……”
“濮小姐,你真的很厉害。”
洛景澈由衷赞叹道。
难怪蒋先拼了命也要拦下洛景诚娶殷家女儿。
若能利用好濮莹玉的这份痴心,他们将得到多大的助力啊。
即便濮莹玉歹毒至此,也依然给洛景诚留了生路。
那些南芜王府的珍稀药材,恐怕都是她托人送去的。只要用了她特意送去的那些药材,疫病于洛景诚而言,不过区区风寒罢了。
就像罗昭一样。
可是这份心意,洛景诚也尽数拿去送给了殷家。
这才让歪打正着地让罗昭钻了空子留下一条性命,还给了他们线索。
不过此般后话,洛景澈无意再提。
濮莹玉直挺挺地跪在那里,一声不吭。
她失了情人蛊,又被屈以茉摆了一道。
皇后隐隐有脱离她掌控的趋势,洛景诚将要纳妾,连一直带着几分讨好安抚她情绪的蒋先都欣然收下了殷家送去的礼。
她已然失去了一切筹码,也用尽了力气。
皇帝原来早已有这般手腕虽让她暗自心惊,却也实在无力挣扎。
她太累了。
她虽有略有些天份,却也是勤学苦练数年才有得一手出神入化的用药功夫。
别的女儿家练琴棋书画,她还要多背上一本医书。
别的女儿家涂脂抹粉,她蹲在小药炉旁守着火候。
……只因为那不要脸的秦妃就是凭借一手蛊虫和药毒之术爬上了龙床,才让洛景诚登基之路这么坎坷。
她要做三皇子妃,她就要成为配得上这个位子的人。
她为了洛景诚,已付出太多。
这份爱恋太沉重,她自己都背负不起了。
“……要杀要剐,陛下请便。”濮莹玉麻木着开口,声音沙哑。
她做的这些事,皇帝将她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你如何算计朕都无可厚非,”洛景澈看着她,一字一句冷声道,“但你,绝不该拿百姓性命当作工具。”
“只此一点,朕便容不得你。”
“正好,前几日方鼎也交代了,”洛景澈不再看她,“昔日御书房修缮注水一事,昌国公亦是有参与其中。”
“你的事既不方便公开处理,”洛景澈翻开了一本折子,“那便一起算账吧。”
濮莹玉脑中轰鸣一片。
“传令下去,”洛景澈提起朱笔,垂首看向手中折子,亦是看着泪流满面的濮莹玉,“昌国公濮昌盛,德行有亏,罔顾法纪。今日起褫夺其封号,贬为庶人。其全家老少,即日起流放至西北,永世不得离开此地。”
南芜,西北。
濮莹玉仿佛被卸了力气般瘫软在地,一行清泪划过,怔愣着看向前方轻笑出声。
从此天各一方,再不会相见了。
……
因着方鼎一事,洛景澈借机对朝堂进行了小范围的清洗。
虽然蒋先的影响力仍在,但由于昌国公和户部尚书接连倒台,屈通见机行事,暗中很是帮洛景澈揽了不少权。
一直以来朝堂都是丞相的一言堂,众臣却是后知后觉般意识到,如今已绝不是天子初登基时的光景了。
……有手握重权的将军在侧拥护,宫内亲兵听他号令,还有太傅出山为他铺路,朝堂风向也隐隐有向天子倾斜的趋势。
朝堂之上暗流涌动,洛景澈却仿佛并未有所察觉一般,每日勤勤恳恳上朝处理政事。
南芜疫病仍需收尾,在此期间密道也基本修缮完成。除了前朝,他也再度寻了蒋玥茹清算婚服算计一事。蒋玥茹刚失了靠山又被敲打一番,如鹌鹑般偃旗息鼓。
一时之间,前朝后宫竟是难得的安宁。
只是一连数日,除了在朝堂之上,洛景澈不曾见到过明月朗。
……好似之前种种,都只是二人隐而不宣的过去。今时今日,作为刚站稳脚跟的天子和辅佐在侧的将军,在一片大好形势之中,似乎没有什么非要见面商讨不可的理由。
“少爷,有一封来自蒋家的信件。”
明良捧着一封书信,小心翼翼地出声道。
明月朗彼时正端坐于院中,和桌上的土陶罐沉默对视。
闻言,他才略略回神:“拿来吧。”
是蒋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