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唯一的区别大概是塞西在这能瞧见远处巷子口里,一个偷了妇人钱包的小偷正被身后拿着长棍的巡警追的慌不择路。
他撞到了了个神色匆忙的男人。
男人脸上的表情怎么比贼还惊恐?
塞西把脸靠上手心,心底感慨:人类真奇妙。
过完一个节日,立马接着下一个节日。
路维尔从塞西身边经过,还是没答应恶魔无理的请求。
“路维尔。”塞西叫他。
远方的小偷因为那个不长眼的男人落了网。
恶魔眼尖,看到男人口袋里掉出钢笔。
猜:这个男人不是老师就是个医生。
塞西道:“第二个牧师是中毒死的。”
他偏头,发现路维尔停下了打算出门的脚步。
他人已经走到楼梯上了,所以塞西站的要比路维尔高出许多。
路维尔道:“你见过死者了?”
塞西不说话。
面上的神情不置可否。
人类总是不明白恶魔的手段的。
尤其是在这个尸检技术尚未成熟的年代,塞西给出条件太好,足够任何一个人为他回头。
路维尔想了又想,也如任何人一样,转身,重新走上了阶梯。
恶魔回身,一副胜券在握的闲适模样,手肘后靠,倚在木栏边。
他说:“恶魔不会下毒。”
对于这点,路维尔有不一样的看法。
恶魔瘪了嘴。
路维尔注视着他说:“塞西,这世界上没有什么绝对不能的事情。”
就好比如说现在,一只恶魔站在一个人在面前,他们能如此心平气和的聊天。
塞西一抻腿,双手背在身后,上前两步,故作好奇道:“路维尔,所以这个意外包括你吗?”
这个木屋安安静静。
隔壁的闹市匆匆忙忙。
恶魔瞧着人类淡金色的瞳孔,塞西突然嘴贱想要骂自己,奇怪!你不喜欢人家嘛,干什么没事总要去挑逗人家?
路维尔开口了。
没有解开的问题仿佛一座死火山,经过数千万年的地壳运动,好不容易有重新激活的可能,却也因为火山口那些已然凝结千万年的化石,而不得自由。
他接上第一个话题,说:“事发当天,死者在新人的婚礼上突然抽搐,一手指着远方,一手捏着脖子,挣扎了不久倒下。”
和第一个死者一样,没了灵魂。
所以,人们才会第一时间怀疑是恶魔作祟。
塞西皱眉,然后苦恼的发现照路维尔的说法来看……非人的可能性确实更大。
他问路维尔:“你去看过现场吗?”
路维尔点头,走向木栏边道:“看了一次。”
所谓一叶障目。
是因为在一件事情发生的时候,当人们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怀疑对象,那么,即便凶手重回现场,也会被人下意识的忽略。
“毕竟,比起恶名昭著的恶魔,人类实在单纯无害了太多。”
塞西没在开玩笑。
他只是用玩笑的话语,接了路维尔的未尽之言,就引得神子莫名一眼。
是想为人类辩解吗?
塞西想说大可不必,反正恶魔又是什么好东西?
“但那是错的。”
好吧,那是错的……等等!
路维尔看着远方的小镇。
他只吝啬的留给塞西一个近在咫尺的背影,说:“塞西,人类很渺小。”
“匆匆几十年的岁月,却要体会生、老、病、死。”
“他们辛劳奔波,幼时,幻想着长大以后的海阔天空,可是真的长大了,却不得不抛弃从前的自己。”
“因为生活的琐碎,因为柴米油盐的负担,恶魔,也会有不得不的妥协吗?”
路维尔在说那些人。
可是微风轻轻拂起他落在眼角眉梢间的三两碎发,塞西靠回木栏,站在路维尔身侧偏头说:“你不会是在说自己吧。”
也是,神殿的规矩又多又杂。
路维尔却摇头道:“没有。”
“我有神明的庇佑,总比他们好上太多。”
不必为看不到的明天而奔波,所以,路维尔道:“他们只是害怕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