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提着白裙子,露着两条腿,不顾形象撒丫子狂奔的人。
岁予安!
你别让我抓到!不然我弄死你!
两人在河边你追我赶,月光下的河面像是一条绸缎,岁予安随着奔跑向后的乌黑长发就是另一条绸缎。
客车的另一边交火激烈,甚至腾不出人手来追陶野。
岁予安慌忙地回头确认情况,瞳孔一缩,陶野像是头猎豹,正年轻的猎豹,浑身有使不完劲儿的猎豹,迅速拉近着和他的距离。
他连忙把头转了回来,不能被追上!
脚下的矮跟鞋一崴,他的身体失去控制扑倒在地,虽然摔的有些疼,他也不敢耽误时间,着急忙慌的往起爬。
手掌往地上一撑,抬起上身。
冰冷的机械手从后,以掌控的姿态落在他头发上,哑光的材质,月光都无法在上面留下痕迹,只有纯粹的黑。
机械手用力收紧,抓住岁予安的脑袋强行扭了过来。
“我说没说让你站住。”
岁予安仰视着背着光,就连五官都被笼罩在阴影里的人,宽阔的肩膀带来极强的压迫感,他在陶野身下挣扎着把自己翻了个面。
“下次你加个请,我或许会听你的。”
他说着,抓在手里的土连带着草猛的向陶野一扬。
他以为陶野会下意识松开手去挡,自己就有机会逃走了。
但是陶野没有,抓着他的手根本没有松开的意思,任由着土从他脑袋上簌簌落下,只被迷到的眼睛闭上了。
他注意到陶野那张总是严肃收紧的唇沾了土。
皱眉后,扑腾着手试图把陶野推开。
陶野闭着眼,土粒磨着眼球,在岁予安抓住自己后确认了他双手的位置,干脆利落地抓住岁予安的手,将他的两只手按到一起。
岁予安咬牙切齿地试图把手抽出来,手腕,手背,手指红了一片又一片,但是那只没有温度的机械手强势又强悍。
把他的两只手按在了头顶上,陶野的身体也跟着弯下,距离骤然拉近。
岁予安怔住。
“找死是吧。”
“我成全你。”
陶野说这句话时,磨出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比旁边月光下潋滟的河面还要晶莹剔透。
泪珠砸在岁予安口红花了的唇上,砸的饱满的唇肉轻颤。
砸的他回过神,抬起脚向陶野踹去。
白色裙摆随着抬脚滑落到腿根,露出肌肉线条完美的长腿,引得月光多分了几分过去。
陶野薄薄的眼皮抖动着,试图把眼睛睁开。
那只有着体温的右手抓住了蹭在他肩膀上的脚,骨节分明的手指环住脚踝,张开的虎口正好扣住那块凸起的踝骨。
他手上用力一扯,矮跟的蝴蝶结女士鞋从岁予安脚上掉了下去,压着草地,滚了几滚。
试了几次的陶野终于把眼睛睁开,眼里的泪水还没干。
看上去,被欺负的好像是他。
“做个淹死鬼怎么样?”
他体贴的询问着。
在他手里挣动的腿一点点移动了位置,让他的手滑到了相对柔软的腿肚处。
“还是一枪崩了你?”
他善良的为岁予安提供着选项。
岁予安用力到脸都红了:“我……”
他瞳孔一晃,变了脸色:“快快快!快起来!追上来了!”
陶野这才注意到枪声停了,岁予安这么慌张,来的肯定不是他的人。
他迅速起身,回头看去。
两辆车正开过来,他转头看向周围,迅速做出决定:“进树林。”
看了眼爬起来的岁予安:“把鞋穿上。”
“哦。”岁予安应了一声,捡起鞋穿上后,跟在陶野身后跑进了树林。
陶野一边跑一边按下光脑上的紧急呼救键,这个距离,就算是直升机过来起码也要半个小时。
他心里盘算着,一双眼睛寻找着能够藏身的地方。
肯定不是自己的仇家。
是他低估了想要岁予安死的人。
“他们进树林了!”
“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