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很累。”
“刚开完会。”
“那你早点休息。对了,”母亲的声音迟疑了一下,“你上次说见到他了,他过得很好。你们聊什么了吗?”
陆乘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
“我们没有聊什么。”他说,“妈,以后别问了。”
挂断电话后,他拨了另一个号码。
“陆总。”是他在越南的助理。
“他怎么样?”
“邵先生这几天都没出门。公司正常运营,但所有应酬都推了。另外我查到,”助理顿了顿,“周卓生订了明早飞胡志明市的机票。”
陆乘闭上眼睛。
该来的总会来。
“知道了。”他说,“继续看着,但别打扰他。”
“那周卓生那边……”
“不用管。”
电话挂断。
陆乘在窗前站了很久,久到腿开始发麻。然后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没加冰块的威士忌,一口饮尽。
他想起那个晚上,邵凭川在他怀里喊了别人的名字。
这么可笑,这么疼。
也好。
第二天傍晚,胡志明市。
邵凭川终于出门了。他没有去公司,而是去了范五老街尽头那家爵士酒吧。
还是老位置,还是金汤力。
台上菲律宾乐队在唱《fly to the oon》,萨克斯风的声音伴着潮湿的夜风。
他喝到第二杯时,有人在他旁边坐下了。
那人径直拉开椅子,放下西装外套,然后对酒保说:“一样的,谢谢。”
熟悉的味道,邵凭川不用转头就知道是谁。
“我记得我说过,”他盯着杯壁上的水珠,“别再找我。”
“我说‘好’了吗?”陆乘的声音在萨克斯风的间隙里响起。
邵凭川终于转过头看他。
三天不见,陆乘看起来更疲惫了。虽然他西装依旧挺括,袖扣依旧精致。
但是他眼睛里的东西,有种快要压垮一个人的疲惫。
“婚礼准备得怎么样?”邵凭川问。
陆乘的手指在杯子上收紧了一下。
“就那样。”
“恭喜。”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结婚,问我和她怎么认识的,问我爱不爱她,你就一点也不好奇吗?一点都不在乎吗?”
邵凭川没接话,只是喝酒。
台上换了一首慢歌。钢琴声流淌下来。
“行,我的事你不关心,那让我们来聊聊你的事,聊聊周卓生。”陆乘的话音落下,又吐出最恶毒的词语:“你跟他做过几次了?”
邵凭川的手指收紧。
陆乘却像没看见,“他喜欢什么姿势?也喜欢从后面……”
“你他妈的找死。”邵凭川腾地起身,拽着陆乘的领子,眼里冒着怒火。
陆乘笑了,他看到了他想看的反应。
“怎么,敢做不敢说?他能让你爽吗?嗯?他比我怎么样?”
“闭嘴!”邵凭川扬手扇了他一巴掌,酒吧里的其他人纷纷往这边看过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脑子里只有这些脏事?”
“我脏?”陆乘嗤笑,眼眶却红了,“对,我是脏!我脏得五年都洗不干净!可你呢,邵凭川?你躺在他身下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又是谁?你敢说,你一次都没想过……”
你敢说,你一次都没想过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
邵凭川不想再和这个疯子纠缠,他起身,从钱包里抽出钞票压在杯底。
“五年以前的事情我不会再追究,请你也不要再来烦我。”
转身要走时,陆乘抓住了他的手腕。
“如果我说对不起,有用吗?”陆乘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音乐淹没,还带着哭腔,“没有你的每一天都像地狱。”
邵凭川低头看着那只手。修长的手指,干净的指甲,腕骨突出。
“没用。”他说,抽回手,“滚回你的地狱吧。”
他走出酒吧,走进胡志明市潮湿的夜风里。
陆乘坐在原地,看着面前两个空杯子。一个他的,一个邵凭川的。
酒保过来收杯子,他摆摆手:“再来一杯。”
同样的威士忌,同样的不加冰。
喝到第三杯时,手机震动。
助理发来消息:“周卓生的航班一小时后降落。”
陆乘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知道了。”
关掉屏幕。
台上乐队开始唱最后一首歌,老旧的英文情歌,关于失去和再也回不去的夏天。
陆乘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酒。
转身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