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乘却收紧了环住他腰的手臂,低声说:“不要,我睡不着了。能给我讲讲你妈妈的故事吗?”
黑暗中,邵凭川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陆乘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当他终于说话时,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她本来是个舞蹈演员,很漂亮,也很天真。”他努力思索着妈妈年轻时的模样,仿佛在回忆一个模糊的影子,“听别人说,是在我爸一次应酬的饭局上认识的。我爸那时候早就结婚了,我大哥邵明泽都已经快十岁。”
“一场典型又老套的婚外情。对我爸那种人来说,不过是无数露水情缘里的一段。但他没处理好,我妈怀孕了,怀的孩子就是我。”
邵凭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讽。
“那怎么办?”
“本来给笔钱就能打发的事,偏偏闹大了。我爸的原配,身体一直不好,得知这件事后,急怒攻心,旧病复发,没几个月就去世了。”
“这下,事情就变了性质。外面传得风风雨雨,都说是我妈逼死了原配。为了平息舆论,也为了邵家的脸面,我奶奶做主,我爸才极不情愿地把我妈娶进了门。”
“所以,你看,”邵凭川轻笑一声,“我的出生,从一开始就带着原罪。是算计、背叛和一条人命的产物。在我爸眼里,我妈是他人生的污点,而我,就是这个污点的证明。”
“在这个家里,我们母子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他看见我们,就会想起自己那段不光彩的过去,想起那个因为他而间接死去的发妻。他怎么可能会给我们好脸色?”
陆乘突然知道了,为什么邵凭川无论多么优秀,都无法获得父亲认可的根源。
他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邵正坤曾经的过错和那条逝去的生命。
这段往事,是邵家光鲜外表下,一段不堪的过去。
邵凭川突然感到自己脖子上有水珠滴落。
当然不是他自己的眼泪。
“你哭什么?我都没哭,现在反倒要我来安慰你吗?”邵凭川无奈一笑,还是抬手替他擦去眼泪,“……或许不该跟你说这些的。”
“我心疼你。”陆乘抓住他的手腕,贴在自己心口,“我可以帮你分担的。你小时候……一定在那个家里受了很多委屈。”
“嗯,”他承认了,但话锋随即一转,“不过有时候想想,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不是那样的环境,我可能不会这么拼命地想证明自己,不会咬着牙非要做出自己的事业。也许……就真的成了一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了。”
他反手握住陆乘的手,“所以,别替我难过了。正是那些经历,才造就了今天这个能站在你面前,有能力掌控自己命运,也有能力去保护想保护之人的邵凭川。”
人无法选择命运发给你什么牌,但能决定如何打好它。
那段经历就像一片深渊,年少的他曾长久地凝视它。
但历经千帆后,他选择转身,用它赋予他的黑暗作为背景,来更加清晰地勾勒未来人生的光。
他与他的过去,不是谁战胜了谁,而是达成了和解。
陆乘忽然明白了,邵凭川不需要同情。
他需要的是理解,是认可。
“我以后也会帮你分担一些。”
“你啊,抓紧时间好好工作,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好吧。”陆乘有点失望,但没再多说什么。
邵凭川说完那些话,突然觉得晚上在家宴上那些被轻视、被当作外人的复杂感受全部烟消云散了,他缓缓闭上眼,和身旁的人紧紧相拥着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
邵凭川刚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含着笑意的眼睛。
陆乘正趴在床边,手肘撑着床垫,手掌托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干什么?几点了?”他看了一眼表,还不算太晚。
“邵总睡得这么可爱,像只收起爪子的猫,我哪舍得叫醒你。”陆乘笑眯眯地说,伸手替他拨开发丝。
邵凭川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昨晚他经历了那样一个狼狈的噩梦,吐露了那么多不堪的往事,本以为会辗转反侧,甚至彻夜难眠。可事实上,后半夜他竟睡得无比沉熟,连梦都没有一个,直到天明。
“少贫嘴。你今天很闲?”
“哪里闲了?我可是把早餐都给你做好了,三明治在桌上,咖啡是按你口味调的。”陆乘直起身,“魏东辰半小时前发信息,说今天十点有个视频会议,资料已经发你邮箱了。”
听到工作,邵凭川眼底最后一丝睡意也消散了。
“怎么样,我安排的好吧。”
“挺好的,值得表扬。”
“那怎么奖励我?要不要晨练?我热过身了。”陆乘说着,将邵凭川轻轻禁锢在自己怀里,手顺着睡衣抚摸进他光滑的腹肌。
“你干什么?”邵凭川觉得自己有些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