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简一次……哪怕就让他打中一次……!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柳和颂蓦地爆发,再一次朝戚行简狠狠扑去,眼中狠辣尽显!
正上方高清大屏将八角笼中的画面投射得纤毫毕现,却因为柳和颂速度太快而难以被肉眼及时捕捉,电光火石之间,柳和颂隐蔽屈指、提膝,狠狠攻向戚行简要害——
林雀漆黑平静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柳和颂违规了。
但问责和惩罚都是赛后的事情,眼下戚行简一旦被柳和颂击中,他的眼睛和胯部都会受到致命的打击。
而戚行简还在偏头扫视观众台,心不在焉的样子,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柳和颂已经近在眼前。
林雀不由蹙眉。这是比赛!这人在干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柳和颂挥拳砸向戚行简眼睛那一瞬,戚行简回头抬手架住,与此同时无视柳和颂致命一击,抬膝一脚踹到他胸口,柳和颂冲势一阻,眼里阴狠毒辣的喜意甚至还来不及变换,紧跟着就倒飞而出,整个人几乎双脚离地,腾空数秒,“咚!”一声狠狠摔到了地面!
交手过程乃至分出胜负速度之快,观众甚至都来不及反应,柳和颂就已经倒地不起了!
戚行简动作行云流水从容不迫,仿佛只是随手拂去衣袖上一点尘埃,以至于观众完全没有察觉到柳和颂刚刚的攻击有多么凶险恶毒,此时见人倒地,立马爆发出一阵欢呼。
林雀松开了眉毛,微微抿唇看着台上。
裁判疾步奔去查看柳和颂状态,戚行简稍微调整了下手套,又来看观众席。
仿佛这个动作已经成为了某种胜利后的条件反射,又或者只是在下意识期待着能得到观众席上某个人注视的目光。
可是,找不到。
看台上光线昏暗,所有人影都沉没在幽暗中,只能听到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尖叫,唯有最前排、最靠近八角笼的那一排座椅借了台上的亮光,能看到一些不够清晰的影子。
而他自己留给林雀的、负责人留给林雀的两张座位空无一人。
比赛时间已经过半,他终于不得不承认,林雀不会来了。
心中的感受不仅仅是失落,还有些茫然。
他做了那么多努力,却还是连能让林雀哪怕只是浪费十分钟时间来看他打一场比赛的资格都没有么……
戚行简之于林雀,仍然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么?
眼前一切骤然变得索然无味起来,一回合结束的铃声响起,戚行简瞥一眼还在那里挣扎爬起来的人,有点厌烦地别开视线,走去场边休息。
·
林雀看完下一个回合,沉着脸走了。
戚行简说的对,他可能真的打不过!
他没忘记之前跟柳和颂打那一场有多艰难,当时固然有比赛前他已经打了很多场、不在最好状态的原因,可即便林雀养精蓄锐,对上柳和颂时自忖也不会这样轻易。
戚行简打柳和颂简直像是在玩儿狗,甚至还没动真格的样子。
完全就是降维打击,根本就不是一个水平,要是正规格斗赛上出现这种对战选手实力严重不匹配的情况,主办方会被观众问候全家并祖宗十八代。
脑子里不断闪过男生站在他面前一只手在自己胸前比划的可恶样子,林雀脸色阴沉,给已经很满的餐盘里又多盖了勺牛肉。
忙活了一整天,早已饥肠辘辘。林雀风卷残云饱餐一顿,拎着书包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又是寂静无人。今晚又有联赛又有戚行简的比赛,那么热闹,年轻男孩们坐不住。林雀照旧坐到一贯爱坐的位子上,戴上耳机开始做听力题。
一张卷子做完,林雀对完答案,对着满满一张红色对勾挑了下眉毛,空寂无人的空间松弛而惬意,那点儿小小的得意和愉悦就从眼角眉梢不加掩饰地淌出来,林雀一手掩唇,眯起眼睛开心地打了个哈欠。
嘴巴张到一半儿就僵住了,林雀瞪着对面的人,一双冷漠漆黑的眼睛一下子睁得溜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