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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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行简果然一夜未归。
但是第二天清早起床,林雀还是在枕边发现了一朵带露的蔷薇花。
学校里好吃好喝地养这么久,来钱也容易且快,不用再拼命打工睡不好觉,林雀的起床气已经缓解了很多,惺忪睁眼时望见一朵粉嫩娇妍的鲜花,连仅有的那点儿郁气也很快消散了。
蔷薇花瓣层叠纤巧,淡黄花蕊里盛着一两颗细碎的晨露,仿佛犹然沾带着外头清新舒爽的空气。林雀静静看了半分钟,胳膊支着身体慢吞吞坐起来。
把蔷薇花握在手心里,才后知后觉听到窗外沙沙的雨声——真的下雨了。
朦胧天光从窗帘上透进来,比平常更暗淡一些,凌晨五点钟,寝室还沉在睡梦里,雨声沥沥,越显幽宁。
林雀轻手轻脚下床洗漱,完了推开学习室的门,就有灯光从里头透出来,映亮他黑沉的眼睛。
顿了顿,林雀抬脚进门,坐在沙发上的人抬眸看过来,头发凌乱,左边颧骨上皮肤青了一块,空气里浮动着一缕醇厚的苦咖啡香气,像男人的眼睛一样深。
对视只有一秒,林雀面无表情撇开视线,走向自己的书桌。
戚行简举着咖啡杯,盯着他背影默默看了几秒,起身跟过去,胳膊抻过林雀侧颊,拿走了他桌上的水杯。
林雀没吭声。
几分钟后,一杯黑咖啡被递到面前,戚行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外套洗过了,今天中午洗衣房的人会给你送来。”
林雀还是一言不发,低头在纸上写下一串公式。
“林雀。”
戚行简绕到他旁边俯身蹲下来,仰脸注视着他,双眼皮上泛着红,声音沙哑低沉,透着疲倦,说:“对不起,可不可以原谅我?”
这会儿又把人皮套上了。
林雀微微偏过头,黑漆漆的眼睛里冒着冷气,干脆利落地送他一个字:“滚。”
戚行简就抿起唇不说话了。
他昨晚做得太过分,林雀生气,他只有老实受着。
林雀继续做题,戚行简蹲了会儿,自己慢慢起身走开了,沉缓的脚步声移向沙发,可能是错觉,总觉得那脚步声透着点儿蔫。
林雀低着头,摊开左手。
蔷薇花安安静静躺在掌心,露珠消失了,花瓣儿被捏得有一点发皱,不复刚起床时看见的那样娇艳神气。
该。
林雀戳戳蔫嗒嗒的花瓣儿,无声地骂:狗。
然后抿起唇,把花夹在了书里。
第157章
林雀上午照常上课,中午吃了饭,就坐盛家的车子去履行在医院养病时签下的合约之一了。
期间池昭跑来找过他一回,结结巴巴告诉他自己父母叫他帮忙请求一下林雀,让林雀给林书打个电话劝劝他,因为林书一直哭,不肯吃饭,连药也不好好吃了。
——至于为什么池家夫妇需要让池昭当传话筒而不是亲自给林雀打电话,当然是因为林雀连同他们一起拉黑拒接了。
林雀态度冷淡,收拾东西的动作没一丝停顿:“再说吧。”
他这样绝情,好像池昭口中那个伤心欲绝的小孩不是他曾经疼进骨子里的弟弟似的,并且仍对身为林书亲哥哥的池昭不假辞色。池昭曾经期待于通过林书和林雀建立起更紧密联系的幻想在林雀的冷漠前无地自容,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他、他还是你的弟弟……”
“他不是了。”
“哧”一声林雀拉上拉链,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说:“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
是谁跑到林书面前多嘴并不难猜。林雀语气平静,池昭脸色却刷一下就白了。
林雀挎上书包抬脚就走,教室窗外天光阴翳,雨丝连绵,潮凉水汽张牙舞爪霸占了整个空间,林雀的侧脸冰冷苍白,像一块冥顽不化的坚冰。
池昭张了张口,徒劳辩解:“不、对不起,我没有、我也不想——”
林雀没再听,直接大步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