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几个人都立马扭过头来看,才注意到林雀左手腕上多了只银色的镯子,比一般男士手镯的尺寸和款型要更窄一点,上头隐隐镌刻了几处细小的图案,大约就是寓意吉祥的那一类。
手镯颜色素净款式简约,较窄的扁平镯型特别适合林雀的手,亮面的银色材质与林雀纤瘦苍白的手腕相得益彰,在灯光下静静反射出一圈儿冷白的弧光。
程沨眼底的笑意若有似无,明知故问:“嘉树给你买的?”
低调又嚣张地盘踞在林雀细瘦的手腕上,像一个明晃晃的警告,霸占之意不言而喻。
傅衍盯着那一抹银色狠狠磨了下后槽牙。
姓盛的人不在跟前,也要用这玩意儿狠狠扎一下他的心。
这就是盛嘉树的险恶用心!
林雀略微点点头,也没有试图遮掩,慢吞吞爬到自己床上去。
反正只要不是戒指那种有特殊意义的东西,随便盛嘉树硬塞给他什么吧,无所谓了,反正只要再等几个月,林雀就能把盛嘉树给他买的这些东西全部还回去了。
林雀爬在床上把叠起好久的被子扯开,不经意对上邻床男生的视线。
戚行简膝上放着平板,视线却没往上头落,琥珀色的眼睛静静注视着林雀,目光沉静又专注。
这样的眼神让林雀不期然想起晚上在火锅店的卫生间。
戚行简明明还是平时一样的冷淡沉静,冷白的肤色、浅色的眼瞳和很薄的眼皮,俊美又深刻的五官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
耳根、脖颈也干干净净的,除了一看就让人自惭形秽的矜贵的白皙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色泽。
林雀现在真心觉得洗手间里那几句诡异的对话就是他醉酒后神智不清、也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一段幻觉。
这样冷淡的、好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精美瓷器一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炽烈古怪的目光。
短暂对视了两秒,林雀听见傅衍语气里带着点儿如常的笑意,问他:“小公主,今天晚上不学习了?”
“不学了,想早点睡。”林雀回答着,顺势收回了视线,拽起被子躺下来。
晚上又是喝醉酒又是跟盛嘉树吵架、被盛嘉树抓回美食城逛好久的街,林雀脑子里昏沉沉的,就算想学也学不进去。
戚行简沉默地看着他。林雀来宿舍第一晚的时候是头朝窗户那一边睡的,第二天就掉了个个儿,大约是嫌窗户那一头晚上风声太吵了。
不过枕头虽然换了地方,在今晚之前却还没见林雀在床上睡过觉,每次几个人睡着前林雀在学习室,醒来的时候林雀还在学习室。
所以现在戚行简一抬眼,就望见林雀黑漆漆、毛茸茸的脑袋正对着他,柔软的被子拉到脖颈处,林雀侧着身体蜷起来,被子就鼓起了一点薄薄的弧度,让他看上去像什么软绵绵的、毛绒绒的小动物。
斜对面的位置上,程沨卷着唇角,微微笑了一下。
难得看见林雀蛄蛹着钻进被窝里睡觉,这画面看在眼里,真叫人心里软成一片。
可还没等他多瞄上几眼,就看见戚行简一手拿着平板坐起身,抱着被子掉了个个儿,把枕头换到靠近林雀脑袋的那一头。
程沨唇角的笑意微微一滞。
还没等他开口,沈悠就笑说:“戚哥怎么想起来换地方了。”
林雀脑袋从枕头上抬起了一点,怔怔望着戚行简把枕头放到他跟前,目光里蒙着点儿朦胧的倦意,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
戚行简没说话,朝对面墙边三张床微微抬了下下巴,神色淡淡的。
对面一溜儿床上,中间床位的程沨就是跟盛嘉树头碰着头、和傅衍脚对着脚这样睡的。
沈悠就微微笑着不说话了。
程沨跟傅衍两个当然也没有话说,因为戚行简的行为再合理不过,根本寻不着一丝居心不良的端倪。
几个人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戚行简占据了跟林雀头挨着头、无比亲近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