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他被顾北城踢出了苏氏集团董事会,那些股东们幸灾乐祸的眼神,退股意向书铺天盖地,把他淹没在了纸堆里。
他梦见父亲临终前看着他的眼神让苏珩羞愧得抬不起头。
苏珩走进办公休息室,简单洗漱了一下,看着镜子里苍白的面孔,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顾北城的手段他早有耳闻,从一开始注资就有所保留,什么协议内的义务帮助?那些待价而沽的零散股份,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他那么精明,怎么会做亏本生意?人财两空的是自己。
是td自己!
苏珩一拳砸中镜子,上面瞬间解开了一道缝隙,手指也在流血不止。
疼痛让他清醒了过来,随便用水冲了冲伤口,他用毛巾包住手,懒得包扎,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等着停止流血。
突然企鹅语音打了过来,特别提示音。
是北方……或者说是顾北城假扮的北方。
苏珩不知道他还在演什么把戏,随手挂断。
没两秒又打了过来。
苏珩咬牙,点开:“我们结束了。”
说完,立刻挂断。
在他打来语音通话的前一秒,把他拉入了黑名单。
不出所料地,紧接着顾北城的电话就轰炸了过来,苏珩眼眶红了,克制着心里的愤怒:“喂?”
“你怎么……”顾北城的声音渐渐低落:“怎么没在家里?”
苏珩冷笑了一声:“不装了?”
顾北城沉默了。
苏珩深深吸了吸气:“玩我很有意思吧?”
顾北城哑声说:“我没有……”
“没有?!”苏珩打断了他的话,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刚停止流血的伤口又开始冒血了:“是,你没有玩我,每天上我的事是我自己做梦是吗?把我像舔狗一样吊着,天天对你跪着舔着,也是我自己犯贱是吗?!顾北城,你真厉害,我服了,我很佩服你,我认输了行不行?”
顾北城听到他的哭腔,瞬间声音也跟着不再冷静:“阿杳,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苏珩突然问他:“你不是为了报仇吗?”
顾北城一时哑然,许久才艰难地说:“我承认一开始我是想报复苏伯伯……”
“你承认就好,”苏珩打断他的话:“负债子偿,我爸已经被你害成了那样,我也被你上了这么多次,就当两清了可以吗?从今往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们没任何关系了……”
“我不要跟你没有任何关联。”顾北城急切地说:“你等我,一会儿董事会结束我跟你说清楚。”
“你不是想要苏氏集团吗?我也不要了,都给你可以吗?”苏珩叹了一声气,“这是我们苏家欠你的,我代替我爸还给你。”
“……”
顾北城还想说什么,苏珩挂断了电话,关机。
董事大会即将开始,苏珩面无表情地坐在董事长席位上,身旁有人对他指指点点,似乎认为他不配坐那个位置。
但他并不在乎他们的闲言碎语。
顾北城迟到了,他的位置空着。
苏珩述职的时候目光总控制不住地落在属于他的座位,觉得刚才说得对,自己真的是贱的厉害,这种时候还在想着他想得心不在焉。
“以上,希望各位董事能继续支持苏氏,能继续和苏氏集团一起走出寒冬。”苏珩结束了演讲,然而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没有认为他鼓掌。
他也不觉得尴尬,正打算坐下,突然门被人推开。
顾北城走了进来,他鼓了鼓掌:“刚才苏总的述职汇报已经让线上直播给我了,我觉得苏总说得很好,各位觉得呢?”
一群董事会成员闻言,赶忙点头称是,跟着他鼓掌。
苏珩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也懒得猜,余光瞥了他一眼,发现他脸色疲惫。
顾北城走到他身旁,在他的左手边那个位置坐了下来,似乎想说什么。
苏珩转开脸:“lily,下一项议程?”
lily赶忙把一沓纸递给顾北城:“接下来请顾先生为我们审议新一届董事候选人名单,介绍候选人背景、资质。”
顾北城看了看一旁冷着脸的青年,对名单上的候选人进行介绍,最后像请示领导似的问苏珩:“苏总,你觉得怎么样?”
满室寂静。
众人都听出来了他最后那句话里溢于言表的宠溺,仿佛这里能做主的只有那个德不配位的苏家阿斗。
苏珩被他看得耳赤,蹙眉冷着脸说:“请顾先生决策就好,我没什么意见。”
“那既然这样,我就帮你选好了。”顾北城在纸上随手画了几笔,交给了周围的董事传阅:“请不在名单上的可以先行离开了,各位的股份我将按照昨天我们谈妥的价格一分不少地收购。”
“顾先生慷慨,后会有期。”
“多谢顾先生,以后再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