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装着三百万现金,也装着他母亲的生机。
他伸出手接过了箱子。
很沉,压得他手腕生疼。
是他从来没感受过的,三百万现金的重量。
深夜的郊外,寒风凛冽,空气中弥漫着荒草和铁锈的腐朽气味。远处,那座废弃化肥厂的轮廓在稀薄的月光下如同一只匍匐的巨兽,黑洞洞的窗口像是择人而噬的眼睛。
林丞的腿还在发软,但比刚才好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空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工厂大门走去。
离厂门还有几十米远时,廖鸿雪停下了脚步。
“就这里。”他松开了扶着林丞的手,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紧紧锁着林丞的眼睛,“去吧。我就在你身后。”
林丞回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站在荒草丛中,身形挺拔,黑色的风衣衣摆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专注而沉静,仿佛能穿透黑暗,给予他无形的力量。
他心里很乱,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完全没有准备和经验,隐隐感觉不应该听从林父的命令,应该第一时间报警,可他不能让自己的母亲就这么死在人渣手里。
……就算今天不是母亲被绑架,他也不能弃对方的生命于不顾。
他点了点头,转身,独自一人,提着沉重的箱子,朝着那扇半掩的、锈迹斑斑的铁门走去。
每走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冰冷的恐惧如同毒蛇,缠绕上他的脊椎。
但他知道廖鸿雪就在身后,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倚仗。
“吱呀——”
生锈的铁门被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厂内比外面更加黑暗,只有远处高处破窗透进来的些许惨淡月光,勉强勾勒出巨大废弃设备的狰狞轮廓和满地杂物的黑影。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化学试剂残留的刺鼻气味。
“来了?”一个粗嘎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得意。
林丞的心脏猛地一缩,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壮、眼袋浮肿的男人,从一台巨大的反应釜后面转了出来,正是林窦驰。
他手里拎着一个强光手电,刺眼的光柱直直打在林丞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
“钱呢?”林窦驰晃着手电,目光贪婪地落在林丞手里的黑色箱子上。
林丞强忍着不适,将箱子放在地上,打开。一沓沓捆扎整齐的百元大钞,在手电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林窦驰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几步冲过来,蹲下身,粗暴地翻看着箱子里的钞票,嘴里发出嘿嘿的怪笑:“好,好!我的好儿子,果然有本事!三百万,还真让你找来了!”
他合上箱子,拎在手里,重量让他脸上的横肉都抖了抖。
然后,他抬起头,用手电光再次照向林丞,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和不太自然的站姿上停留了一瞬,淫邪地舔了舔嘴唇:“看来你那姘头伺候得不错啊,腿都软了?”
高度紧张让林丞没有时间思考他话里的漏洞,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胃里一阵翻涌。
他强压下恶心和恐惧,哑声问:“钱你拿到了,我妈呢?”
“急什么?”林窦驰嗤笑一声,用手电光朝厂房更深处晃了晃,“在那儿呢,死不了。”
林丞顺着手电光看去,只见不远处一根粗大的水泥柱子后面,隐约露出一个被捆住手脚、堵住嘴巴、头发散乱的女人身影,正是他母亲王兰。
她似乎听到了动静,正拼命扭动着身体,发出含糊的呜咽,眼中充满了惊恐和哀求。
“妈!”林丞心下一急,抬脚就想冲过去。
“站住!”林窦驰猛地喝止,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钱,我是拿到了。不过嘛……儿子,老子改主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