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很显然不是一个德行。
秦殊肩头的紧绷力道稍稍放松了些,但依然捏着白龙不让它乱跑。
“从这边走,”裴昭轻声说,领着秦殊走向了一条更狭窄的岔路,“有人在前面。”
“呼……”
其实不用裴昭提醒,秦殊也稍微感受到了。一股很强大的、浓郁至极的灵力气息从暗处蔓延,便是像秦殊这样对灵气不太敏感的人,也能察觉到空气中的明显灵气浓度。
他们沉默着向内走了大约五分钟,通道起初越来越狭窄,仿佛走进了一条死路,可到最后却豁然开朗,延伸出一个宽阔而圆润的室内空间。
圆润,是真的非常圆润,秦殊略扫一眼,发现这空间居然是个极其完美的球形,圆得吓人。不出预料的话,应该是由人为打造。
而在圆球空间的正中心,有一穿着寻常的中年女人,悬浮于半空中盘腿打坐。灵气阵法所汇聚而来的力量,尽数涌入她体内,将她轻轻托举包裹着。
浓郁的灵气波动犹如实质,流光溢彩,像是圆球中的另一个圆球。
秦殊清了清嗓子:“你好?”
下一瞬间,女人蓦地睁眼,目如雷电般炯然有神,直勾勾朝秦殊的方向射来。
“来者何人?”她没有开口,中气十足的声音却满溢室内,发出悠悠回响。
“你好啊前辈,我是秦殊,他是裴昭,”秦殊说着举起手中绷紧的白龙,轻轻晃了晃,“这是敖望,西海四太子,您应该认识吧?”
“唔,敖闰的儿子,”中年女人稍微怔了怔,轻声喃喃一句,语气似乎缓和了些,目光随后落在裴昭身上,又迅速离开,“在下玉虚,哪里称得上前辈二字?几位道友来此,是为龙珠之事,还是……”
她一眼就能看出裴昭不简单,对力量非常敏感,说明她也绝不是简单角色。
秦殊笑了笑:“玉虚前辈,我们没有恶意,龙珠也是刚刚在半路上才发现的,来这里是为了参加京大的寒假冬令营,同时也是为了……残缺之事。您独自在此处打坐,是在守护无神镇压的残缺吗?”
他说得相当直白坦诚,令这名叫玉虚的修士眼皮一跳,沉默片刻后才微微颔首:“是,可惜我实力微薄,只能勉力维持京市安稳。神灵隐世,我也无能为力,顾及不到别处。若再过个十几年尚无好转,怕也快撑不住了。”
“我们就是来想办法让情况好转的,您知道左哲这个名字吗?”秦殊试探着问,“他就是导致神灵隐世的另一个罪魁祸首。”
“……他还活着?!”玉虚神色剧变,连周身温和的灵气也跟着波涛汹涌,如浪潮翻滚。
“那倒没有,前段时间就已经被我们杀了,在江城,”秦殊赶紧补充安抚,“前辈您放心,死透了,我亲自杀的,残魂也被我吃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是眼界不够,没想到那等祸害竟然也能活到如今年岁,仍在世间为非作歹,”玉虚缓缓叹了口气,“秦道友,多谢,算我欠你们的人情。能斩杀此獠,于天下皆有大恩,日后必能功德加身。”
“前辈也见过他吗?”秦殊不由好奇。毕竟按常理来说,左哲的寿元早就消耗殆尽了,后来也一直安静地隐藏在市井民间,从未再轻易现身于修士眼前。
但看玉虚的表现,似乎是和他有过什么深仇大怨。
玉虚闻言,再次沉默半晌:“他‘死’之前,曾为夺取延寿之法,不择手段屠了我家族满门,只剩我一人,被收入宗门修行才幸得苟活。那时我六岁,听闻消息时早已无力回天。”
再后来的事更不必提,她在宗门里潜心修炼意图复仇,结果等到终于有能力血刃仇人之时,再次听闻的却是左哲寿元已尽之死讯,以及那册引起轰动的《魂修杀生小记》,在修行者间备受传播和吹捧,甚至还有一段时间,界内因此流传起了类似的“励志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