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里工作,在家里陪伴父母。但他们却被送到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为一场他们不理解的战争流血牺牲。」
「这是谁的错?勃列日涅夫?安德罗波夫?契尔年科?还是这个体制本身?」
「我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一件事:这种错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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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小平已经八十四岁了。
他坐在轮椅上,被推到窗前,望着外面的珠江。江水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几艘货船缓缓驶过,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这是他人生的最后几年了。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但在离开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想看到。
「小平同志,」秘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外交部的报告。」
他接过报告,戴上老花镜,仔细阅读。
报告的内容让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戈尔巴乔夫正在推动苏联的「改革」和「开放」。他宣布要削减核武器,要和西方国家改善关係,要放松对东欧的控制。更重要的是,有消息说他正在考虑「调整」苏联在中国的政策。「调整」意味着什么?没有人确切知道。但种种跡象表明,苏联人终于撑不住了。
「恩来,」他轻声说,彷彿周恩来的灵魂就站在他身边,「你说对了。他们撑不住了。」
十二年前,周恩来在病床上对他说:苏联的体制有问题,他们撑不了太久。只要我们能撑住,再撑十年、十五年,形势就会逆转。
十二年过去了。他撑住了。
这十二年,是他人生中最艰难的十二年。他要维持一个残破的政权,要和各种派系斗争,要在美国和苏联之间周旋,要在绝望中给人民以希望。很多次,他都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很多次,他都想放弃。
但他没有放弃。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放弃了,一切就真的完了。
「小平同志,」秘书的声音再次响起,「您该休息了。」
「再等等。」他挥挥手,「让我再看一会儿。」
他望着窗外的珠江,心思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想起了北京,那座他曾经生活过几十年的城市。现在那里是苏联人的地盘,天安门城楼上掛着别人的旗帜。他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回去。
他想起了毛泽东,那个他既敬佩又怨恨的人。毛泽东死在天安门城楼上,死得像一个英雄。而他,邓小平,却活了下来。活着,有时候比死去更难。
他想起了周恩来,那个和他并肩战斗了一辈子的战友。周恩来把最后的希望託付给他,他没有辜负这份託付。
他想起了所有在这场战争中死去的人——士兵、游击队员、普通百姓。他们的血没有白流。因为他们的牺牲,中国才没有完全沦陷;因为他们的坚持,希望的火种才没有熄灭。
「再等等。」他又说了一遍,这次是对自己说的,「再等等,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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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8月|莫斯科
戈尔巴乔夫被软禁在克里米亚的别墅里,一群强硬派军人发动了政变,试图阻止他的改革。但政变很快失败了,成千上万的莫斯科市民走上街头,用身体挡住了坦克。
三天后,戈尔巴乔夫返回莫斯科。但他已经是一个没有实权的领导人了。真正的权力掌握在俄罗斯总统叶利钦手中。
十二月,苏联正式解体。那面飘扬了七十四年的红旗,从克里姆林宫的旗桿上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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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广州的时候,邓小平正在午睡。
「小平同志!小平同志!」秘书的声音急促而兴奋,「苏联解体了!」
他睁开眼睛,花了几秒鐘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解体了?」他的声音沙哑,「真的解体了?」
「是的!戈尔巴乔夫辞职了,苏联已经不存在了!」
邓小平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他的脸上没有狂喜,只有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情绪。
二十二年前,苏联的坦克碾过中国的土地,苏联的炮火轰平了北京的城墙,苏联的士兵佔领了半个中国。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中国完了,革命完了,一切都完了。
中国没有完。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人没有白死,那些在敌后坚持抵抗的人没有白白牺牲,那些在绝望中咬牙坚持的人没有白白受苦。
他们撑住了。而苏联,终于倒下了。
「恩来,」他轻声说,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你看到了吗?我们撑过来了。」
窗外,广州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灿烂。远处的珠江上,船隻往来穿梭,城市在冬日的暖阳中显得生机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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