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很薄,洒在窗沿下像是一幅美丽的图画。
厨房里只开了一盏小灯,灶上慢火咕嘟着,白瓷锅里是喻桑早上就泡好的排骨和白萝卜,薑片切得很薄,沿着锅边一片片地贴着,烫过的腥味被带走,只留下温温的清香。
她把火再转小一些,盯着表,计算最后十分鐘让汤味更沉一点。
严浩翔今天一早就赶往公司去录製节目,就连早餐也是吃得急急忙忙地。
当她终于解开围裙带子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严浩翔传来的第一则讯息:「晚点练舞,累了就继续躺会。」
她看着那行字笑起来,回了一个贴图,没有多说。
她把汤装进保温袋,又加了一小盒她昨晚炖的红枣藕片,袋口拉好,试着提起来,重量刚好。
外头的风有点潮,佈在街边的泥泞像是提醒着春雨过后。
她把保温袋往里提了提,两人住得屋子离公司不算远,转过两条街道朝着右手边拐过去,就能看见严浩翔公司那栋楼。
时代峰峻外的人不多,但靠近时,还是有人抬起了手机。
不是尖叫,是低低的窃语,像细针从边上扎过。
「就是她吧」
「当初严浩翔官宣婚讯时就把女方藏的好好的,据说还是她自己不安本分,开了家花店,才被曝光。」
她没有停,只是把视线安安稳稳地落在前方,手指在保温袋的提把上收了一下。
第一声质问来得不高,却很靠近。
对方戴着帽子和口罩,眼里的火太直,像是要烧穿人。
「提着这么普通的保温袋,装什么温柔啊?是又想勾搭哪位明星了吗?」
第二个声音在侧边响起,像是被带着起哄:「别躲啊,你就是喻桑吧?」
「麻烦借过。」她语气很轻。
她往前挪了一步,那只手却在这时伸过来,去扯她的保温袋。
扯动很小,仅用钮扣扣住的袋口却被撑开,保温罐的金属边撞到地面「噹」的一声,藕片的小盒子翻过来,汤汁掀起一朵浅色的花,落回冷硬的地面。
她下意识蹲下去,指尖还没碰到那个罐子,身侧又是一把推。
她整个人往后一退,背脊擦过栏桿,膝盖先着地,疼意来得纯粹。
她没有喊,呼吸却一下子乱了,手腕本能地护向小腹,把自己摺成了一张弧线。
空气里有人倒吸气。
她耳边像是被关了门,只听得见心脏一声一声拍在胸腔上。
瞬间脑海涌过了许多画面,但她只知道这时候自己应该要保护好腹中的孩子。
顿时,有人影扑过来,是一个年轻男生,气还没喘匀就挡在人群和她之间。
「你们疯了吗?在公司门口拉扯干什么!」
声音的主人正是谭爽,提着袋子从便利店回来,远远就看到这一幕。
他眼里的慌意藏不住,一边低头把她扶起来,一边把人往外拨开:「报警。保全!」
几个保全从门口衝出来,空气里的压力瞬间被打散,对方被拦住,有人还想辩解,声音很碎。
「嫂子,能站吗?别动,我扶你。」谭爽的手不敢用力,像怕碰疼她。
喻桑想说「我可以」,喉咙却乾得发疼,只吐出一个很薄的音节:「我」
她的手心满是汗,指尖在颤。
此时谭爽已经拿起手机:「翔哥,你下来!──是嫂子,她被私生推了一下,好像摔得不轻,肚子不舒服!」
彼时,正在练舞室的严浩翔接到谭爽的电话,没问一句,脸色一白,直接衝出去。
马嘉祺、丁程鑫、刘耀文等人紧跟其后。
脚步声一串串沿着楼梯急下,呼吸和心跳纠做一团。
到楼下时,看见地面散乱的保温袋、碎掉的汤碗。
他一眼就看见地上的保温罐,又看见她靠在墙边,额前的发被薄汗贴住,手臂紧紧护在小腹前。
他整个人像被什么攒住,瞬间失了语言。
下一秒,他跪下去,手臂伸过去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声音低得发颤:「喻桑。」
她抓住他的衬衫衣角,指尖忍不住颤抖着:「我、我肚子痛。」
她的尾音还没落下,裙摆那里就渗出一抹暖红,不多,却刺眼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世界在那一刻被按了静音。
然后,一切同时飞快地动起来──谭爽把电梯按住,几个兄弟把人和视线挡开,保全把还不肯走的人往外推。
严浩翔没有松手,他把她抱起,整个人贴得很近。
严浩翔一路抱着她,额头抵着她发顶,不断低喃:「你撑一下,拜託,撑一下。」
车内空气死寂,她把头靠在他锁骨,呼吸发紧,手指抓住他衣袖的地方好像不会松。
医院的灯是冷白的,当喻桑被推入急诊室时,站在门外的严浩翔终于忍不住靠着墙边蹲坐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