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再也不对禅院真依平时看的电视剧情节表示嗤之以鼻了。
禅院直哉原本以为加茂伊吹需要的是更实际的、力量或权力方面的帮助,却没想到几句轻飘飘的安慰就能给他慰藉。
所以,他需要的究竟是旁人展现出的、愿意接受他真实模样的包容,还是促使他能够下定决心展露真实心情的勇气呢。
——加茂伊吹是在向外追求什么,还是在向内追求什么呢?
第519章
与表面上的沉默寡言不同,加茂伊吹的心情相当复杂。
他一边因禅院直哉的开导生出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一边又很难克制多虑的本能作祟,感到自己如今正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行差踏错一步都会使他已经搭建完整的人格彻底崩塌。
面对生死困境时,他曾刻意忽略了许多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现在各种隐患堆积起来,形成即将压倒他的大山,即便亲近之人也在尽力展开挖掘工作,想马上移开肩头上的所有负担也显然不太可能。
他需要独处的环境与充足的时间来整理思绪。
为了防止明明出于好意、却可能在他离开后陷入自我怀疑的禅院直哉胡思乱想,加茂伊吹在上车后对此行的感想做了个简单的总结。
“直哉——总之、我还是得说声谢谢才行。”加茂伊吹用明确的肯定态度抚平了禅院直哉心底仅剩的不安,“我有空时会再联系你的。”
禅院直哉并没像平时一样马上露出雀跃的表情,而是摸着下巴颇为怀疑地问他:“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加茂伊吹失笑。
虽说能看出禅院直哉的过度谨慎无非是个用于活跃气氛的小把戏,但他认为也有正式回应的必要。
“是啊。”他点头,“无论是暂时不想和直哉相处的部分,还是之后会和直哉重归于好的部分,都是发自真心没错。”
“我才没问前半句呢。”禅院直哉的嘴角一抽,他追问道,“所以伊吹哥以前都是在努力忍耐着这种想逃走的念头吗?”
加茂伊吹倒也不像禅院直哉想象中那般辛苦,他不需要刻意强调凄惨的一面以博取同情,便诚实地回答:“还好,如果想退出某个场合,体面的借口有很多吧。”
禅院直哉是自讨苦吃。
这下他不得不整夜思考:加茂伊吹曾经称还有工作要忙而提前告别的情况中,到底有哪几次是因为厌烦了当时的场面,自己又是否正是压力来源之一?
“……唉,我也得在下次见面前做好心理准备才行。”禅院直哉撇嘴,“不是谁都能完全抵抗你的真情流露啊。不如说,正是因为明知道都是实话才更显得残酷吧。”
见隔着一扇车窗的加茂伊吹只是安静地抬眸看着他,他又谨慎地补充道:“当然,我是体验派,目前最赞成的观点是‘无论好坏都要亲自品尝才能知晓其中滋味’——”
加茂伊吹面色未变,也没有想开口的意思。
禅院直哉竟然鬼使神差地觉得自己读懂了他如今的行动模式,便试探着疑惑地询问:“甚至不想吐槽几句吗?”
“啊……”加茂伊吹为难地说道,“虽然很抱歉,但我确实没什么更具体的想法。”
在确保两人的关系不会因此受到影响的情况下,加茂伊吹基本不会在分析日常对话上花费太多精力,钝感力满满的表象一直是他平衡“竞赛进度”的最佳道具。
而且,爱慕者们为了争取好感倾情放送的撒娇都没什么营养,如果要对每一句都专门加以解析,也未免太为难他了。
禅院直哉突然开始质疑自己的记忆。他嘟囔一句:“伊吹哥原本就是这样的吗?”
“原本的话,如果有人说了很露骨的发言,一般轮不到我来回应。”加茂伊吹好心地为他做出解答。
禅院直哉这才猛然发觉加茂伊吹靠转移矛盾避开了许多类似的话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