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加茂先生。”
日车宽见在血线撤去后,重新整理好发皱的外套,边摆正领带,边对加茂伊吹说道:“这本该更早告诉你的,但考虑到我一直没有接到任何有关你死而复生的通知,还是自己发现了你还活着的事实,请原谅我进行一点微不足道的报复吧。”
加茂伊吹抿唇微笑起来。
由于十殿和加茂家的权力会在他出现后自然而然地转交到他手中,遗嘱里的其他内容也不需要撤销,他的确没有特意打扰日车宽见的生活。
在十殿的情报网中,日车宽见不过是位普通的公派律师 ,依然勤勤恳恳地为贯彻心中的正义而东奔西走,偶尔会遭遇来自钱权的阻力,又都在向十殿寻求帮助后顺利化解了难题。
长久扎根在他面上的强烈疲惫感没有因参与诉讼的难度有所下降而烟消云散,反倒出于个人的责任心为自己接下了更多工作,变本加厉地压榨起青壮年时期的精力,所以黑眼圈还是重得可怕。
加茂伊吹对日车宽见是原作剧情中重要角色的怀疑在读过了王仁望结的笔记后得到了验证,但反倒消除了他对日车宽见的兴趣:
总归对方会在死灭回游时期才于羂索的帮助下觉醒咒术师的才能,加茂伊吹不打算让剧情进展到那个阶段,也没必要非拖一个无辜的普通人下水,参与咒术界里的水深火热。
说不好是想通过刻意回避的方式与日车宽见稍微变得疏远一些,还是本就觉得专门和对方联系实在是件没必要的小事,加茂伊吹没有过多在意这位甚至可能在自己改动后的剧情中不会出场的配角。
想必日车宽见是通过织田作之助得到了消息,才会专程过来一趟。
但令加茂伊吹没想到的是,日车宽见竟然是在吉野家看见了加茂伊吹,才意识到曾经的雇主仍然活着。
从如今的情况来看,日车宽见提早觉醒了术式,甚至已经掌握了与其匹配的领域展开,想必这种变化也与加茂伊吹有所关联。
果然,日车宽见在和加茂伊吹一同向书房走去时,主动介绍了自己近些年来的经历。
在帮加茂伊吹宣读遗嘱的过程中,他对咒术师的世界产生了不合时宜的好奇,同时于面对不义之举所产生的无力感中逐渐意识到:连加茂伊吹都会因意外而突然离世,缺少力量的普通人更是难以招架种种天灾人祸。
——唯有获得力量才有保护宝贵之物的可能。
日车宽见在深思熟虑过后,终于决定再次拜访加茂家,却并非前来寻找好友织田作之助,而是直接来到了真人所在的前任家主卧室。
“让我帮你改造大脑?”真人懒洋洋地瘫在软榻上,甚至没有转头过来看他的欲/望,显然对这一话题兴致缺缺,“想在加茂伊吹面前表忠心的话,已经太晚了啦,还是省省力气吧——一不小心可是会死的哟。”
日车宽见冷静地从公文包中抽出一份文件,反过来将封面举在真人眼前,等对方看清了其上的内容后,将纸张放在桌面上,又用一盏茶杯压好。
“这份遗书已经经过公证,只要让织田先生公布,就会自然生效。”
他看见真人终于起身,便展现出极配合的态度,扯开领带,又解开衬衫自上而下的第一颗扣子,用衣着方面的宽松感受试图抚慰身体内部躁动的情绪。他早已做好了准备——至少他有不再甘于现状的觉悟。
真人靠近过来,饶有兴趣地绕着他走了一圈,像是想通过从头到脚的审视找出他的破绽,好验证他的提议并非发自真心,而是别有目的。
否则以真人对日车宽见的了解而言,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对方竟然会主动迈入咒术师的世界。
“好吧,反正我实在无聊。”在确认过日车宽见真的没有反悔的意思过后,真人相当痛快地答应下来,只是抬手轻轻一点男人的眉心,便发动无为转变,实现了对大脑的改造。
日车宽见和织田作之助共同工作过一段时间,读过初稿一遍、正式版一遍,不说将《小说》的内容烂熟于心,也至少对咒术界有了最基本的了解。况且,真人惊愕的目光更让他清晰地意识到——
他果然有很强大的天赋。
他竟然能在乍一觉醒术式时直接获得伴随术式而生的领域,并且效果强劲——领域能禁止一切暴力行为,在弥补了日车宽见最大弱点的同时,也叫真人无法发动攻击。
于真人的威逼下,日车宽见中止了术式的运行。
但与此同时,他暗中发觉了领域对真人的克制效果,并在日后得知真人叛逃后,自愿承担了祓除特级咒灵、避免受害者继续增加的沉重责任。
这是他个人的选择,与十殿无关,甚至还为了防止真人窃取十殿情报而对组织有所隐瞒和回避。
“我也发现了吉野顺平和真人的秘密关系,所以常在他家附近蹲守。”日车宽见用低沉的声音讲述了当日的情况,“但没想到会看见你。如果早知道你会介入——不,如果早知道你只是假死——我就会拿这段时间研究卷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