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从她怀中抽离出来。
“阿姝,”她叫她的小名,低头凑近沈姝,堪堪碰到鼻尖时,却点到为止。
沈姝惊讶地微睁了下眼睛,“嗯?”
局势瞬间调转过来,宴奚辞细细摩挲着沈姝腕间,只是说:“今夜不好,明日好不好?我想明日同你一起。”
今日不好,眨眼间便成过往,唯有明日,明日无穷尽。
沈姝有些发晕,她不知道为什么今夜不好,也不知道明日究竟好不好。
宴奚辞那双眼睛漆黑得像口古井,月光垂照下,古井里的水荡着波慢慢旋开,要把人吸进去一般惑人。
沈姝呐呐着,觉得耳根烫起来,也只是说:“好。”
宴奚辞在她的嗓音坠地前撤开身,“阿姝,好好休息。”
她转身离开,留下沈姝一个人在游廊柱子边呆愣着。
最后,沈姝也不清楚她是怎么回去的。
她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而她躺在床榻上,只是下意识去摸耳尖,有些热。
是刚醒来的缘故,沈姝洗漱完毕,背着小挎包便出了门。
她心里记挂着前天有远路来的阿嬷托她写封信,但昨天自己身体出了问题没有去,想去街上问问有没有认识那位阿嬷的人把信捎给她。
沈姝出发的早,日头才刚出来,街上已经摆开了摊位。
她照例去相熟的面食店要了个热乎的包子揣进小挎包里,才脚尖朝西往自个的小摊前去。
沈姝摊位不大,一张桌子两张凳子而已。
到了地方摆开工具,沈姝啃着包子扭头和相熟的领摊老板说话闲聊时,余光便看见有人忽然坐在她摆在桌前的凳子上。
来客人了。
沈姝慢吞吞收起剩下的半个包子,不待她开口询问,那人已将双手撑在沈姝的摊桌前,急急道:
“我要写封信!”
沈姝嗯嗯点头,来她这的人大都那么说,可以理解。
她低头开始研墨,问:
“您要写什么信?我这里代写家书、贺信、吊唁信还有……”
那人有些迟疑,“吊……吊唁信吧。”
沈姝展开一张信纸,继续道:“好,您要写给谁,地址是哪?”
她提笔,先依着格式,写了“惊闻”二子。
那人却不说话了,支支吾吾的,手指也不断敲着桌子。
见那人久不说话,沈姝又问了一遍:“您要写给谁?”
她抬起头,意外发现这位客人是她先前刚来的青城撞上的那位。
她记性很好,并不会认错,而且,这位身上有一股酸香气,是很好的记忆点。
“李酢人?”
对面的李酢人也睁大了眼,她知道城西新来了代笔,却不知道这代笔是曾经一撞之缘的沈姝。
“哦……”
她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抬手摸了摸脑门,很是不好意思般道:“我不写了。”
她起身要走,沈姝以为她觉得自己水平不高,忙跟着站起来拉住她,“别呀李姐姐,我写信只有一文钱的。”
生意人留客的道理沈姝自然懂得,她一口气道:“真的,姐姐,我写字很工整的,上到八十眼睛老花的阿嬷下到三岁开蒙的孩子都看得懂。而且,我还可以写别的,给鬼也能写祭文给神写文疏,我都可以。”
不知是哪句话让李酢人起了意,她回身,神色闪过挣扎,还是坐回了摊前,只是坐姿很是僵硬。
沈姝松了口气,跟着坐回去,笑眯眯地继续问:“您要给谁呀?”
李酢人眼睛两下瞥过去,发现无人朝她这边看时,才压低了声音对沈姝说:“给鬼写。”
沈姝不以为意,提笔:“好,那就是祭文了。是您的长辈吗,名字是什么?”
李酢人再次踌躇起来,她又一次瞟了眼左右,声音更低:“算是,叫孟粮秋。”
客人的行为有些奇怪,显然不是性格所致。
沈姝第一次见对方时李酢人并不是畏畏缩缩的样子,她舒展张扬得很。
但这是对方的私事,沈姝不多过问,只是认真负责询问着自己职责之内的细节。
她也小了音量,问:“粮和秋是哪两个字?您想要对她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