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远道而来,想必鞍马劳顿,辛苦非常。”落宴安柔声道。
“只是宫中如今人手不足,冷清简陋,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落宴安幽幽望着柳染堤,停了一瞬,又越过她,掠过站在身后的惊刃。
然后,她被一股神秘的,不可言说之物牵引着,视线不由自主地偏了一下。
影煞的黑靴后头,正跟着一只摇着尾巴,试图把护法神像捧着的石鱼挠下来的白团子。
这里为什么会有只猫?
落宴安想。
惊刃见她盯着自己黑靴后头,蹙着眉一脸困惑的模样,压根都不用回头看,就知道肯定又是糯米悄悄地跟过来了。
柳染堤回礼,笑道:“宫主客气了。”
“实不相瞒,我们二人被宫主信中提到的那门秘术勾住心思,按捺不住,便急着赶来一探。”
“据您信中所说,落霞宫之中,供着一盏名为‘霞落引魂灯’的奇物。”
“若在霞落时分点燃此灯,便可在因缘未断之时,强行将一缕残魂唤回世间,与生者短暂相见。”
柳染堤踏前半步,香雾被她带得微微一乱,两人目光便在雾中相碰、相撞。
她隔着那层若有似无的雾气,望过来,直视着落宴安:“当真有这般神奇?”
落宴安神色微敛:“确有此物。”
“只是此灯并非想点便点,其中的规矩、禁忌繁多。需择时、择地、择人,少一步,则魂不至。”
“历代尝试者,十之七八,皆不得善终。而纵然诸事齐备,若少了那么一分天运,也未必能成。”
“……是么?”
柳染堤笑意反倒更深了些:“那倒是可惜。”
她话锋一转,又道:“说来惭愧,我受武林盟主之托,最近正竭力调查蛊林之事,只可惜一直没什么进展。”
“最近江湖不怎么太平,委实是多事之秋。蛊婆之事还没解决,锦绣门却莫名其妙遭人暗算,嶂云庄又莫名其妙出了一桩血亲相残的惨案。”
她叹了口气:“这都过去好几日,天衡台的人研究许久,愣是连机关山的一条缝都打不开。”
“想来里头啊,不管是人是兽是鬼是魂还是骨头,怕都凶多吉少。”
说着,柳染堤沉痛摇头:“那幕后之人实在手段歹毒,心思缜密,真不知道下一个要遭罪的是谁。”
落宴安:“……”
她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世事无常,生死有命。”
柳染堤盯着她,忽而一弯眉:“落宫主,虽说您方才已言明此法凶险,可我对那盏引魂灯,仍是颇为好奇。”
“我也不求那什么秘法,只是想去瞧一眼,”柳染堤道,“不知宫主能否通融通融?”
落宴安神色一动,缓缓道:“自然可以。只是魂灯供奉在最高处的山巅殿宇,去往那里的石阶繁复,又有幻阵环绕。”
“如今天色已晚,二位不如在宫中歇息一夜,明日清晨,我亲自引二位前往。”
柳染堤点头应下:“也好,依落宫主安排。”
-
夜色渐深。
落宴安亲自引路,将二人带至偏殿后的客舍。
廊下灯火低垂,红绫随风轻晃,十分雅致。
她在两扇相邻的房门前停下,吩咐小厮点灯,道:“宫中简陋,委屈二位暂住于此。两间厢房相隔不远,若有需要,唤人便是。”
柳染堤看了一眼,随即笑道:“劳烦宫主费心了,不必这么麻烦,一间就好。”
落宴安神色微不可察地一僵,连声道:“这恐怕不妥,山中苦寒,殿宇古旧,两位又是远道而来,还是分开歇息更——”
不等她说完,柳染堤忽然捂住了胸口,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她气息不稳,身形微晃,踉跄着向身后倒去。惊刃默默地接住她。
“不行呢,落宫主。”
柳染堤靠着她,眼尾泛着水光,气若悬丝:“我身寒体弱,肩不能提、手不能扛,风一吹就要倒。”
“近来啊,我又被锦、嶂两家的惨案吓得不轻,夜夜梦魇缠身,睡也睡不安稳。”
她说着,在惊刃腰间摸来摸去,顺出一条丝缎帕子,捂着嘴,虚弱地咳了几声。
“落宫主的好意,我心领了。”
“只是我夜里怕冷,离不得热气,若不搂着一只暖和又顺眼的妹妹,实在难以合眼。”
柳染堤捏着帕子,泫然欲泣道:“您说,这事怎么办吧?”
作者有话说:柳染堤:好妹妹,真可怜,落我手里了。请大家留下您的1条评论or营养液,支持我对妹妹酱酱酿酿[撒花]
惊刃:[可怜][害羞]
第109章 空照影 1 接了满掌心的水珠。……
香烛在夜风中一颤, 灯芯噼啪作响。
落宴安沉默了足足一息。
她拢着长袖,缠着红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