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为什么?
惊刃想不明白。
不过, 她也懒得去想,她的主子是柳染堤又不是容雅, 她何必在意一个陌生人的看法。
惊刃思忖片刻,学着柳染堤那种漫不经心的口吻,嗤笑一声:“补偿?”
容雅正要开口, 面前的白衣女子偏着头,转着手中的白花,懒声道:“先前锦绣门可是开价三十万两白银。”
面对容雅骤白的面色,‘柳染堤’转过头来,淡然道:“难不成,嶂云庄有信心开出更高的价?”
“柳姑娘,”容雅咬字极慢,“锦绣门倒真敢开口。可她们敢开,你便敢要?”
‘柳染堤’眨了眨眼,眼尾弯出一点无辜:“少庄主何必动气。我不过随口一提,叫你心里有数。”
“你若开得起,就谈;开不起,也不必费心惦记我的人。”
容雅沉沉望她一眼,唇角牵动,正准备说些什么,身后暗卫上前半步。
她附在容雅耳畔,低声道:“少庄主,庄中那边来人了。似乎是庄主……发怒了,让你赶紧回去。”
容雅蹙了蹙眉,指节微紧,压下情绪,只淡淡一句:“走。”
她一甩衣襟,转身离去。
-
幸好容雅走得快,若继续说下去,惊刃觉得自己保准得露馅。
她这张嘴笨得很,完全没有主子那般伶牙俐齿,巧舌如簧,无论跟谁骂架怕是都是轻松地应下来,叫惊刃打心眼里钦佩不已。
惊刃望着容雅离去的身影,又瞧了一眼她身后跟着的暗卫,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瞧见了个熟悉面孔。
十七魁,锦影。
不过,她现在应该改名了。
锦绣门倒台,锦影回无字诏本不稀奇。只是这样巧,被容雅买了去。
比起在锦绣门时的嚣张跋扈,锦影瞧着明显憔悴了不少,耷拉着头,有气无力的,一看就是没吃饱饭。
饿肚子确实不好受。
惊刃理解她。
惊刃谨遵主子安排,牵着马在街上慢慢晃。晃到日影西斜,晃到灯火亮起,晃到怀里那叠银票还是一张没动。
待日头落尽,惊刃即刻回庄。
她刚把马缰交还嶂云庄,便被一名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暗卫一把揪住袖角。
那名暗卫火急火燎地,拖着她七拐八绕,一把将她推入厢房,又“咔嗒”一声反锁门闩。
门闩落定,屋里便只剩烛火轻跳。
“小刺客,小刺客!”
柳染堤拽住她手腕,她眼睛亮亮的,像衔回来一条大鱼的猫咪:“我偷听到了一桩大事!”
糯米正蜷在软垫上睡觉,被她们的动静吵醒,不满地“喵”了一声,把脑袋埋进肚皮底下,继续睡得昏天黑地。
惊刃很配合,歪了歪头:“什么大消息?”
柳染堤却偏不说。
她眨了眨眼,话头一拐:“你今日在街上闲逛了大半日,有给我带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物什回来么?”
惊刃一僵。
她没来得及开口,柳染堤的手已经探过来,捏住她腰侧一小块软肉,轻轻一掐。
“不会吧,什么都没带回来?”
柳染堤拖长了声调,假模假样地板起脸,“那我可要生气了。”
惊刃耳尖发热,手足无措地想了半天,结结巴巴道:“有……有个……”
“什么什么什么?”柳染堤立刻凑近,眼睫弯弯的,“我要看,快拿给我。”
说着她就扑上来,手在惊刃身上乱摸。
惊刃今日换了白衣,衣料薄,身上又没藏暗器,隔着布便是温热的皮肉。
柳染堤动作毫无顾忌,指尖一寸寸掠过,隔着布料游走,可认真地在搜寻着她所说之物。
惊刃被她摸得心口乱跳,忙抬手把人推开一点:“主子……”
柳染堤却忽然停住。
她触上惊刃耳尖,像摸到什么新奇的东西,慢慢揉了揉那一点软骨,笑得可坏:“小刺客,你耳朵怎这么红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