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了我。”
她道。
妇人心神一颤,膝行着往前挪了几寸,哑着声音连连叩头:“门主恕罪!门主恕罪!我也是见着赏银后,一时鬼迷心窍,我、我……”
锦胧面上并无什么怒色,她将茶盏放下,茶盖碰撞瓷碗,哐一声轻响。
“送客。”她道。
很快便有两名暗卫上前,一人捂住妇人哭嚎的嘴,一人从腋下托起,动作利落,将人半拖半架地带了出去。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锦胧垂眉望着案几,锦影迈步上前,懒懒倚在她身侧,“门主,我都与你说过了。”
“若非走投无路,谁会去无字诏?”锦影轻飘飘道,“能被青傩母带走的,都是世上既无归处、亦无依靠的孩子。”
“她给我们一个容身之所,给我们一口饭,一口水,又给我们一条勉强可走的活路。”
“没有一名女儿不感激于她。”
锦影换了个姿势,又道,“更何况,影煞可是能踏平九劫八十一障的人。我可真想不出这世上还有什么,能够动摇她的心神。”
锦胧没有回答她,指腹摩挲着茶盖的边沿,面色一点点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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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惊刃顺着长廊往前走。
夜风寒冷,檐牙垂着风铃,铃舌相碰,在静处敲出几声若有若无的闷响。
惊刃拐过一处转角时,脚步忽然一顿,转头望向身侧的墙沿。
阴影里,闷着一团极浅的呼吸声。
柳染堤背靠着廊柱,怀里抱着一团白绒绒的猫,整个人藏在暗处,只露出一截被灯火勾亮的下颌。
听见惊刃的声音,她轻轻一颤,手指下意识地收拢,把猫猫抱得更紧了一些。
“对…对不起。”
柳染堤小声道:“糯米忽然就跑出来,我为了追她,才不小心听到了一点。”
怀里的糯米“喵”了一声,似乎嫌她抱得太紧,扒拉着她的手臂,探出头,想要用爪子去够近在咫尺的惊刃。
【主子为什么要道歉?】
惊刃茫然了一瞬,道:“糯米一向爱乱窜,是属下看顾不周,主子不必放在心上。”
柳染堤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忽而伸手,拽了拽惊刃的衣角,力道很轻。
“小刺客?”她轻声唤道。
惊刃道:“是。”
柳染堤又道,“你喜欢玫瑰酥么?或者桂花酥、枣泥糕也成……我们一起吃,好不好≈ot;
其实她更喜欢荤食,大鱼大肉还有白米饭之类。惊刃想着,乖顺点头:“都听主子安排。”
两人回房时,至尊豪华盖世无双甜点大礼盒已经送到了,好家伙,不愧叫这个名。
各类糖水、甜点、甜糕浩浩荡荡摆了足有一整桌,有些甚至摆不下,只能装到食盒里,摆在案几下方。
惊刃看着满桌东西,第一个想法便是以主子吃东西又掰又捏,半天就咬一小口,吃着吃着还得找人说话的性子,是绝对吃不完这么多的。
那岂不是都要落到自己头上?她不太爱吃这些汤汤水水,又甜腻腻的物什。
惊刃开始发愁。
正纠结着,柳染堤已经拽着她坐下,果不其然,拿了块玫瑰酥就开始掰。
那还没掌心大,一口就能吞掉的玫瑰酥,柳染堤硬是掰成了四瓣,递给惊刃三瓣:“给你。”
超小一块,惊刃没尝到味就没了。
柳染堤又开始掰下一块,拇指那么长的枣泥糕,她又硬是掰成了三份,照例塞惊刃两瓣:“给你。”
就这么吃了五六块,柳染堤又给她倒了一杯茶,惊刃正喝着,便见主子停下了继续掰酥饼的手。
柳染堤望着琳琅满目的糕点,忽而道:“你之前说的那个……观音饼,是什么?好吃么?”
惊刃摇摇头,“挖土掺了陈面做的,咽下去沉甸甸,坠得胃里发疼。不好吃。”
柳染堤“嗯”了声,她垂着眼,盯着指腹上沾着的一星酥屑,出了一会儿神。
她的母亲们很爱她,她的同门师姐师妹很爱她,她的朋友们都是很好的人,就连路过的小狗都会冲她可爱地摇摇尾巴。
她这一生顺风顺水,除了那一场刻骨铭心的惨败之外,从未尝过挫折。没挨过饿,未受过冻,便无法真切想象出那份寒意。
惊刃将盏中茶水喝尽,刚勾上茶壶,想再给自己斟一杯,身前倏然一暗。
方才还在发呆的主子,忽而扑进她的怀里。
“!”
茶壶在指间一滑,惊刃连忙稳住身形,空着的一只手揽住腰,生怕她撞着案角。
怀里的腰肢揽着可软,发梢带着丝丝缕缕的甜意,好似一枚裹满糖丝的雪团子,就这么撞进她怀里。
裘衣毛绒绒的,柳染堤趴在自己怀里,胸前一整片便都是暖烘烘的,熨进身骨里。
惊刃僵了半瞬才放松,略微收紧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