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地收好,而后点了点头。
越往里走,藤蔓便越发肆虐,林间的光线被挤压得越来越窄,只剩几道苍白的光缝落在地上。
很快,她们遇见了第二具骸骨。
这具骨骸栽倒在藤蔓之中,胸前的衣物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从锁骨一路裂到腹部,肋骨被生生折断了数根,露出空无一物的胸膛。
她的衣物上浸满了干涸多年的血,却仍旧能看出一丝晴空般的蓝,日轮与月弯交错,熠熠生辉。
“幸好……”
惊刃转过头,听见柳染堤在身侧喃喃道:“幸好小齐没有跟进来。”
若是让齐椒歌看见曾经抱着自己,将她举高的姐姐,如今成了这一副模样……肯定会很难过的。
她犹豫了一下,才道:“小刺客,把她的剑穗带上。”
齐颂歌的剑是被藤蔓生生夺走的,整柄剑身被缠得几乎不见形,剑柄完全被藤蔓吞没,只在外头露出一截黏着泥浆与黑血的线穗。
惊刃俯下身,小心拨开藤条。
剑穗被缠在其间,以银丝与浅蓝丝线编成,曾经如水色、如天光,亦如她主子生前那灿烂的模样。
再往里,尸骨便一具接一具地多起来。
有的从腰间被藤蔓勒断;有的半身被淹在黑水与腐叶之中,只露出一截小腿与脚踝,有的骨头上遍布细小孔洞,只能从残破的衣料、纹样与佩饰,大致辨出其所属门派。
两人一边走,一边为每个人都带走了一点小物件,或是玉佩,或是项链,或是一截已经失色的衣襟。
很快,她们在一处藤蔓织出的“穹顶”下,看见了一具被高高悬在半空的尸体。
那具尸体的脖颈被藤条扼住,衣襟垂下,袖摆随风微微晃动。
不远处的一丛藤蔓边,她的头颅掉落在那里。白骨圆滚,眼眶空洞,静静仰着,无声看着自己的身体。
她的药箱从高处摔落下来,被砸得四分五裂,里头的东西撒了一地。
碎裂的瓷瓶、滚出瓶口的药丸,与一些已经认不清原貌的药材,混在泥水与枯叶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苦香。
惊刃认得,那是药谷的白衣。
“收一收吧。”柳染堤低声道,“能带走多少,就带多少。”
惊刃应了声,将散落一地的药瓶、药材一件件拾起,又用皮绳将碎成几块的药箱捆好,将收集来的东西放回里面。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
雾气湿重,藤蔓仍在缓慢蔓延着,却隐隐有向某处汇聚之势。
不知为何,惊刃略有些不安,道:“主子,我们还往里走吗?”
“走。”柳染堤道。
她站在一片藤影之中,背对着惊刃,望着藤蔓交织、缠绕而去的深处:“你一路走过来,目前数到了几具尸骨?”
惊刃道:“禀主子,一共二十四具。”
柳染堤点点头:“所以,除去已经背出蛊林的玉无瑕,林中应该还剩下三具遗体。”
她们朝着藤蔓汇聚的地方走去。越往里,藤蔓愈发浓密,枝叶交叠在一处,连风都很难钻进来。
走到一处低陷的洼地时,她们又见到了一具新的尸骸。
她整个人半跪在藤蔓间,双臂诡异地不见了踪影,白衣被泥浸透,只能依稀看出一丝火纹翻卷的纹路。
“还剩两个人。”
柳染堤轻声道。
再往前,藤蔓便近乎疯狂地密集起来。
它们好似奔涌向河川的江,逐步在视野尽头汇拢,聚成一团难以形容的黑影。
越往里走,便越像是走进了某个巨大生物被掏空的胸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