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说好呢……”
惊刃认真想了想,道:“我应该和您说过,属下还在为嶂云庄做事时,经常会受伤。”
“有时候伤得太重了,下不了榻。伤口疼,骨头也疼,连带着喘气也会疼。”
“但偶尔的,”惊刃继续道,“糯米会从窗缝里钻进来,跳到属下身上,窝在这里。”
说着,她抬起手,
碰了碰心口的位置。
“也说不清为什么,这里会好受很多。”惊刃老实道,“虽说伤口也没好,依旧很疼,但好像就没那么难熬了。”
柳染堤眨了眨眼,道:“所以,你觉得像糯米抱抱你那样,来抱抱我,我就会好受许多?”
惊刃被她这么盯着看,莫名就有点不好意思,薄薄的耳尖被冷风与心跳一并染红。
她嗫嚅道:“是…是的。”
柳染堤定定看了她一会,看得惊刃心里直打鼓,就在她开始纠结自己是否又做错了的时候,柳染堤忽然笑了。
她明明眼角还红着,睫毛下压着一圈湿意,笑起来却明媚得很,灿烂无比。
柳染堤笑道:“笨蛋。”
她将手从惊刃肩侧松开,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略略拉开一些,抬手捏她的脸蛋。
柳染堤捏着那一小块软肉,揶揄道:“小刺客,你怎么做什么事情,都以猫为参考?”
“没办法,属下平日里接触的人不多。”
惊刃郁闷道:“无字诏里的同僚们对我避之不及;而嶂云庄里,容雅厌我至极,连带着庄里的侍从、暗卫见了我,也是有多远躲多远。”
她小声道:“唯独糯米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点也不怕我,经常跑我小院里来玩,一来二去,就熟了。”
柳染堤又捏了捏她:“可我又不是猫猫,你拿和糯米相处那一套按我身上,是不是对你主子的大不敬?”
惊刃连忙道:“属下绝无此意,只是一时不知如何相处,才会出此下策。”
她话音渐弱,心里却慌得很。
原来主子不喜欢被当做猫,惊刃想。
那可完蛋了,和柳染堤相处这一段时日,她可没少偷偷摸摸地,在心里把主子当做一只猫来看。
比如主子小口咬花糕的时候,在榻上蜷成一团滚来滚去时,又或者懒洋洋趴在她肩头时,都特别像一只猫猫。
这些想法,绝对、绝对不能让主子知道。要是被知道了,主子一定会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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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从山间一路吹下来,吹散了身上残余的灰烬与焦土的气息。
走进温暖的客栈里,沐浴过,又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后,那些黏在骨缝里的寒意仿佛才真正被关在门外。
这是一家不大的江边客栈,靠水而建。
窗纸上画了简单的墨色山水,屋里点着两盏油灯,烛光暖暖地铺在矮桌、榻面与织物上。
炭盆里里燃着果木炭,偶尔“啪”地炸出一点细小的火花,带出一点淡淡的香气。
柳染堤盘腿坐在榻上,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揪着褥子边缘的流苏。
她把那一缕流苏揪得东倒西歪,视线落在紧闭的门扉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脚尖。
糯米已经先一步占了软垫的位置,她缩成一团毛线球,用尾巴绕着自己,偶尔动一下耳朵。
不多时,门口的脚步声响起。
惊刃小心翼翼地侧身进来,怀里还抱着不少东西,有食盒,有热水,有干净的毛巾,还有一些纱布与草药。
柳染堤探过头来,目光在她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小刺客,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
“属下刚煮好的白粥。”惊刃道。
柳染堤一下坐直了身子,抗议道:“没有其它的吗?我不喜欢白粥,寡淡得很,一点滋味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