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霓不予争辩,笑意收在唇角,她静静站着,任由指责扑面,神色不改。
就在此时——
柳染堤低咳一声,打断了众人。
“教主思虑周全,我感激不尽。”她道,“若我真想平安走出蛊林,多些准备总是好的。”
白兰脸色大变:“柳染堤,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赤尘教是个怎样的地方?!”
柳染堤摆了摆手,“诸位不必担心。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至于害我。”
说着,她转身望向红霓,笑了笑:“接下来的几日,便要叨扰教主了。”
红霓一怔,面上浮现几分赞许:“怪不得齐盟主力排众议,也要推您主理此案。柳姑娘年纪虽轻,可真是胆识过人。”
柳染堤只是一笑:“过奖。”
。。。
此次的祈福之日,可谓是一波三折,最终在一片混乱之中结束。
柳染堤拎着两把剑,刚走了没几步,便一左一右,被人拽住了胳膊。
白兰拽住她右边手臂:“柳染堤!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为什么要去赤尘教?!”
齐椒歌扯着她左袖口,哭哭啼啼:“姐!姐!你当真不要影煞了?我还没拿到她题字呢怎么办呜呜呜!”
两人一左一右,你一句我一句,嗡嗡灌进耳里。柳染堤深吸一口气,猛地把两侧的手一并抽回。
“你们冷静点,”柳染堤按了按额心,“有话好好说,别吵。”
白兰压住满腔火气,先开口道:“所以,你到底怎么想的?你真信了红霓的鬼话?”
柳染堤睨她一眼,道:“我自然知道她没安什么好心,可那又如何?”
“赤尘教早些年隐退南疆后,再无人知其所在之处,”柳染堤道,“如今自己送上门来,我岂有不顺水推舟的道理?”
白兰攥着指骨,眉心仍露出一分不赞同:“可,这……”
“放心。”柳染堤轻摇了摇头,“我自有分寸,不会出事。”
白兰抿了抿唇,不出声了。
齐椒歌逮到机会,连忙插进来:“姐!你为什么要把影煞给赶走啊?”
柳染堤道:“唔,怎么?”
齐椒歌道:“那毕竟只是谶言而已,谁也不知道谶言会如何实现,没准…影煞不会背叛你呢?”
柳染堤耐心道:“未做不等于不会做;无证不等于无疑。谶言既出,她必定会背信弃义,我又为何要留一个祸患在身侧?”
齐椒歌愣了愣,而后,眼眶里慢慢地涌出一线红意:“为什么要这么说?”
“影煞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她咬着唇瓣,泪珠子在眼眶之中打转,忽然猛地一跺脚,喊道:“你是坏人!!”
心里供的那尊神偶被一把掀下案台,摔得粉碎,齐椒歌哭着跑远了。
白兰叹了口气,看了柳染堤一眼,道:“倒也不用把话说得这么绝。”
柳染堤耸耸肩,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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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离开之后,柳染堤慢悠悠地往回走,刚走两步,忽而瞥了一眼身后。
街巷如常,行人来来往往,挑担的、吆喝的、卖糖的,十分热闹。
柳染堤数了数,一、二、三……哟,好家伙,祈福日才过,身后竟是一下子多了七八条尾巴,哪个门派的眼线都有。
她不甚在意,脚步慢了半分,拐进一条偏僻巷子,绕了两个弯,便将尾巴甩得干干净净。
柳染堤施施然进了客栈。
客栈还没点烛,柜台后的伙计擦着茶壶,几名食客在吃面喝汤,时不时传来几下碗筷碰撞声。
客栈木梯旧得很,踏上去会“吱呀”一声,柳染堤拾级而上,停在紧闭的房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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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推开时,正当黄昏。
天色将暮,房内一片沉黑,只有一线夕光沿着格窗缝隙倾泻进来,斜斜铺在地面,停在一双黑靴旁。
惊刃背靠着案几,她垂着头,散乱的发掩住了神情,十指紧扣着桌沿,腕骨直发抖,用力到骨节泛白。
屋里填满了杂乱、重叠的喘息声,她再怎么极力克制,却仍旧乱作一团。
柳染堤道:“小刺客,辛苦啦。真不好意思,今天委屈你——”
话还没落地,惊刃猛地上前,一把攥住柳染堤的肩,力道重得叫她有些疼。
“主、主…主子……”
她唇齿发钝,一声“主子”被掰成好几片,像潮水撞在礁石上,颤着、碎着,半晌说不清。
“怎么了?”柳染堤抬手去摸她额心,掌下一片湿冷,应该是刚用冷水泼过;再往下,触到面颊时,却又烫得吓人。
“盲礼的谶言,究竟是怎么回事?”惊刃哑声道,“您可是…您……”
她闭上眼,将脸埋进柳染堤的肩窝,攥着肩侧的手仍在抖,气息发烫,扑落耳畔,一寸寸浸透衣料。
屋里暗得厉害,柳染堤索性用双手捧住她的脸,把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