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长脖子咽了下去。她这套动作太流畅,把司越都给看愣了。
司越拧眉:“放下。”
石翠烟天生反骨,又咬了一口。
窝窝头不大,石翠烟三两口就吃光了,就是有些难以下咽。她端起那碗半凉不温的面条,想喝口汤顺顺气,却被司越先一步夺来过去。
司越:“吐出来。”
石翠烟双手把住桌边,颇有气势的跟司越较劲,一点一点将嘴里的食物嚼碎咽了下去。嘴巴终于有空闲说话,恨生生开口:“你就想看我活活噎死是吧!”
司越:“我刚才让你吐出来!”
石翠烟:“我石翠烟吃进去的东西就从没吐出来过,我石翠烟要做的事,谁也别想拦!”
司越:“谁酒品烂到家还逞能,抱着酒坛子猛灌。又是谁回家吐了我一身这难道是你石翠烟这辈子投胎前干的事吗!”
石翠烟那一瞬间想过到底是拿布条勒死前夫一了百了好些,还是割了前夫的舌头更体面。
但她什么都没做,强压着不爽对前夫挤出一个不太讨喜的笑容,劝道:“你好歹吃一口吧,我辛辛苦苦抬进来的,四层呢,怪沉的。”
司越:“哦比长锯还沉吗”
石翠烟起身,摔门而出,走到拐角对上殷良慈,气呼呼道:“今日还不成,明日再来。”
殷良慈有些讶异:“你特地买的蜜三刀他也不吃么”
石翠烟:“别说吃了,看都不看。”
殷良慈:“这般铁石心肠”
石翠烟越想越来气,这蜜三刀是她清晨跑去集市上买的,试了好几家,找了家味道跟万郡那家味道最像的。
该死的,半点没讨着好。
“大帅等会,我去把东西拿回来。这没良心的,八成要拿去喂老鼠。”
要是石翠烟再慢一步,约莫正好能看见司越往自己嘴里送点心。
但不巧,石翠烟跑得够快,再回去时,司越的手还没染上糖渍。
石翠烟一个箭步上前,将蜜三刀从司越手上夺了过去,左看右看,找老鼠在哪。
司越没想到石翠烟会折返回来,更没想到石翠烟回来对他兜头一顿骂。
“我一走你就要喂老鼠是不是被我抓了个正着!我跟你说了没毒没毒没毒!我没想毒你,我又不傻,我犯得着为了你背上条命案吗!”
司越语气平和,问:“这是你自己做的”
石翠烟:“当然不是。”石翠烟以为司越还在怀疑她下了毒,正欲再辩,司越却站起来了。
司越比她高许多,一站起来颇有压迫感,石翠烟不知道司越想做什么,一时间忘了自己正在为蜜三刀辩驳。
司越还穿着前些天的衣服,但丝毫不显落魄。他声音清冷,笃定地说:“石翠烟,你不是自愿来的吧。你接近我,总是为了别的什么。当初要跟我成亲的是你,后来要跟我和离的也是你。”
“石翠烟,哪怕一次呢,你到我身边,只是因为我。”
石翠烟如鲠在喉。
司越:“你不用再来了。我知道大帅的意思了,此事可以和解,我也可以准你进山自己去挑白炎,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条件是我选的人也要参与进来,她不是备选,也不必听你的。你们两个谁做得好,谁留下,如何”
牢中阴森湿冷,空气中混杂着干草怄烂的腥臭味。石翠烟手里的蜜三刀晶莹剔透,芝麻混着糖油,甜津津的,直直窜入鼻腔。
“好。”石翠烟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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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越:谁会被自己夫人告到衙门啊,忒地没用。哦,是我自己。
殷良慈:少当家,不是夫人哈,人家现在是你前妻。
司越:女人的心比石头还硬。
第60章 旧臣
天历480年,赵王殷志统一天下,建立大瑒。
那年司越九岁,离开中州的时候问父亲,何时再回来,父亲说,不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