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希安目不斜视, 脚步轻快, 完全是一副远游归家的熟络姿态。
炆叔坐在轮椅上, 一件旧长袍顶在头上遮雨, 借机不动声色观察四周。
卢影帝在识海中念念有词:“这是纬乙路,还得继续向北, 纬丙路,纬丁路, 啊,前面就是纬戊路了!”
“炎星的街道名字,还真是简单粗暴哈。”
纬戊路上,密密麻麻两排独栋小院,几乎一模一样的白色栅栏、米色房顶。
卢希安脚下微微迟疑。
“瞧,”炆叔忽指向其中一栋院落,“咱们的红果树愈发硕果累累了呢。”
帕特尔展示的视频中, 院中确实载着两株红果树。
卢希安瞬间有了方向,加快脚步走过去。
暴雨渐渐转小,无论云层聚集得多么厚,炎星的雨终究是下不长。
帕特尔的小院不大,收拾得极为规整干净,地面平坦,靠墙植着两株果树,挂满红红的小果子,经暴雨冲刷,红艳欲滴。
廊下,一桌一椅,笼着一层浮灰。
小院到房间,没有台阶,没有门槛,家具皆贴墙摆放,留出中间大段的动线空间,显然是为了便于轮椅进出。
卢希安推着炆叔进入浴室,帮他将湿透的外袍解下来,给他拿来干净衣袍、柔软的浴巾,然后体贴地关上门。
卢影帝在识海中建议:“炆叔行动不便,我们是不是该帮忙洗澡呢?”
“我们还有别的事!”卢希安断然拒绝。
他随意擦了头发,换上一件长袍,佝偻着腰走进房内。
卧室、厨房、客厅、储藏间,一间间一处处仔细检查过,在厨房的燃气管道旁、客厅的沙发下,卢希安均发现了窃听装置。
与帕特尔告诉过他们的一样。
帝府事务官以上,住处普遍设置三个以上窃听器。作为普通雄虫,不应该显得过分敏锐,帕特尔便一直装作没发现。
卢希安记下位置,回到院子里,
雨已彻底停了,日星西斜,炙热地蒸发着刚落下的水分。
卢希安端着一个小盆,借摘果子翻找树枝树叶。
红果树的中段,一簇树叶子下果然隐藏着摄像头,位置刁钻地对着廊下桌椅。
炆叔洗了澡,换好衣服推着轮椅出来,在廊下停稳。
卢希安端着红果子,坐到炆叔身边,用帕特尔的声线说:“这果子熟透了,你尝尝。”
炆叔拈过一枚,咬一口,酸酸甜甜的口感让他眯起眼睛。
卢希安凑过去,语气亲昵:“累不累?要不要喝点儿水?”
炆叔用修卿的恭谨嗓音说:“太劳烦了,应该是我来服侍雄主才对。”
“第一声雄主,怎么就叫了你呢?”卢影帝在识海中暴躁不已,“回来,换我出场。”
他装模作样地弯下腰,伸手抚摸炆叔的脸:“你的腿不好,再多休息一会儿。”
摸完面颊,手指移向轻颤的睫、伪装过的鼻、薄而润的唇。
炆叔尴尬至极,微微侧开身子,尽量不去感受那些异样触感:“有劳雄主。”
卢影帝乐颠颠回到房内,烧水、冲茶一整套流程完全不会,还得请卢希安出马。
一盏茶时间过去,院外混乱声响愈发嘈杂,驻守大都的军雌们,大声驱赶非大都虫族离开,清理街道,恢复秩序。
卢希安弯下腰,将炆叔从轮椅中抱出来,在他耳边低声说:“炆叔,咱们算是过关了吧?”
炆叔靠在他胸前,语气沉稳:“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莱炆若是被抓住,他们早就开始大肆宣传了。”
炆叔的回答,让卢希安的心跟着沉静下来。
接下来,是进行下一步计划。
卢希安抱起炆叔,缓缓走进卧室,唯一没有窃听装置的地方。
卢影帝在识海中急得上蹿下跳:“给我抱,哎,这是我的炆叔!”
双脚踩上柔软的地毯,卢希安突然撤回意识。
卢影帝接手不及,搂着炆叔乱糟糟地滚进地毯里。
炆叔双腿不敢使力,又顾及伪装的身份,只能任由雄虫在自己身上磨蹭。
卢影帝先还有所收敛,见炆叔放任,脑袋拱进他的颈窝,轻佻地舔了一口。
“人设!”卢希安在识海中大声提醒,“帕特尔绝不会做这种事。”
卢影帝:“沙发下只有窃听装置,又看不到我在干什么?”
卢希安:“演员的基本休养,懂不懂?时刻将自己深入人物,而不是流于表面。”
“帕特尔与修卿是相敬如宾的类型,怎么可能按在地毯里做这种事呢?”
卢影帝不情不愿地起身,目光炙热放肆,嗓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惶:“修卿,怎么样?有没有摔伤?”
炆叔目光中满满的不赞成,声音羞涩交织温柔:“无妨,都是我太重了。”
卢影帝从地毯上爬起来,抱起炆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