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从笔记上的文字还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
比如说,前文他还在质疑伊琳娜收集动物标本的奇怪癖好, 紧接着,受她影响,自己也开始慢慢地为当地的动植物作水彩画。他的画风精准又细腻, 淡淡的,就像是图书馆里放了许久的旧书一样。
翻阅那些图画也让萨哈良心情平静,可合上本子都是时候,一种难以驱散的惆怅将整个人都包围起来。
第二天一早, 东瀛人的马车就已经到门口了。
萨哈良坐在马车上, 紧张地盯着坐在车厢前面的车夫,小声对坐在对面的李富贵说:“那个师爷会来吗?”
李富贵摇摇头,说:“不会, 那个老东西就是个中间人, 帮我们搭上线就没他事了。东瀛人不想让太多人掺和进来, 尤其是不想让罗刹人知道。”
萨哈良这才放心,他不知道师爷记性好不好, 会不会记得自己和王式君去过他家。而且, 博物馆开幕那天,师爷也在场。
旁边的叶甫根尼医生就更是紧张了,他哆哆嗦嗦给萨哈良戴上口罩, 手则是在本子上来回划拉着。
李富贵笑着对医生说:“叶医生,害怕吗?”
叶甫根尼点点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怕什么,你们这边让我难以理解的奇怪事太多了,那要真是一条龙怎么办?那应该怎么在界门纲目科属种上下定义?我猜,应该算在脊索动物门算不算蜥形纲?拉丁文学名得怎么起啊!而且你们都说从天上掉下来的,那是不是还有翅膀?”
“没有翅膀,”萨哈良认真地告诉他,“我们传说里的龙像一条大蛇,它没有翅膀。”
李富贵是完全不信,并非他知道得更多,而是他信不过东瀛人。
叶甫根尼把萨哈良的话加上去,他托着下巴,说:“可那是十米长的动物,你知道十米长是什么概念吗?这说明他至少有几吨重,没有翅膀,靠魔法飞行吗?”
萨哈良挠挠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叶甫根尼很是焦虑,他在本子画了各种可能的形象,接着说道:“然后,该怎么做成标本?光剥制下来的皮就得有一百多平方米吧?医学院里的标本都是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像干尸那种都是专门的工人在做”
他拍了下脑门,叹气道:“完了,到时候问我,我怎么说?”
就在萨哈良想拿出里奥尼德的笔记本,给他看的时候,马车抵达目的地了。
李富贵从车窗向四周张望,他在努力把路线记在心里。
他们从车上下来,发现军官已经在外面等待了。那是东瀛人的军营,随处可见用白漆刷出来的标语,以及他们白底的日章旗。
那位军官快步走到车前,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说道:“想必这位就是李先生吧?幸会。清水少将最近不在驻地,因此标本制作的事就由我来负责。按军营的规矩,你们称呼我梶谷中尉即可。”
听见梶谷二字,李富贵明显愣了片刻。
那短暂的迟疑迅速被梶谷中尉察觉到,他收起笑容,语气冰冷地问道:“李先生,你似乎对我的名字有些熟悉,我们见过吗?”
李富贵连忙和他握手,说:“据我回忆,应该是没有见过,您可能把我和某位认识的人搞混了。”
梶谷中尉点了点头,又恢复笑容,说道:“那是自然。”
为了想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萨哈良揪了下叶甫根尼的衣服。
医生这才从如何给龙定种这个问题里抽离,他伸出手,笑着和梶谷中尉握手,说:“您好,我是毕业于帝国医学院的叶甫根尼,负责此次标本制作的技术顾问。旁边这位是我的助手,已经帮助我多年。”
看见叶甫根尼的罗刹人长相,梶谷中尉明显露出嫌恶的神情。
他的目光很快停留在萨哈良的身上,以命令的口吻说道:“摘下你的口罩。”
萨哈良的手藏在大衣下摆里面,他随时准备拔出匕首。但梶谷中尉显然早有准备,他发现这细微的动作,手有意无意地在腰间的枪套上摩挲着。
这时,鹿神盯着梶谷中尉的脸,说道:“没事,他没见过你。在白山的时候,王式君不是让你穿上土匪的衣服,掩人耳目吗?”
萨哈良这才缓缓伸出手,扯下了自己的口罩。
发现眼前的少年他没见过,梶谷中尉才点点头,问道:“琥珀海一带的鞑靼人?”
萨哈良用罗刹语回答他:“是的。”
梶谷中尉不再继续盯着萨哈良看了,他又重新露出笑容,对李富贵说:“这都是理应有的流程,毕竟非常时期嘛。要知道,前阵子刚有个部族崽子,给我惹了大麻烦。”
萨哈良不知道他说的是自己,还是依娜。
说完那句话,梶谷中尉又瞥着叶甫根尼,语气颇为挑衅地说道:“不过,以罗刹人的脑子,应该想不到派间谍来。当然,远东的本地居民也不会有人帮助他们的,对吧?李先生?”
李富贵连忙和他笑着说道:“对,对,这都是应该的。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