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能藏鱼。他朝四周环顾了一圈, 海上只能看见东瀛舰队的灯光。
自从战争开始,渔民们就没法再出海捕鱼了, 这几乎要了他们的命。可战争结束了, 也同样不能到海面上,因为东瀛人还在封锁。那炮火和□□炸了小半年,达利尼城外的海又浅, 大多数洄游的鱼群都出不去,熬过冬天死得就差不多了,今年想必多半是个灾年。
不过,达利尼的西边海岸还在罗刹人手里,那帮老毛子懒得冒烟了,他们才不跑出来巡逻。
他点上烟袋,等着一袋烟的工夫,就把渔网收起来看看结果。他的耳朵也支棱着,等待鱼竿上的铃铛响。
“叮”
听见铃铛响了一声,被寒风吹得打冷战的刀鱼刘一激灵。
但现在还不是动鱼竿的时候,钓鱼这档子事,姜太公老爷子早就给大伙打过样了,得沉得住气。
“叮!叮!”
这下正是时机。
刀鱼刘猛地收线,让锋利的鱼钩刺进鱼嘴里,然后又垂直向上用力,不能让那条鱼往冰窟窿里面钻,不然渔线就被磨断了。
好在,冰冷的海水让鱼也游不动了,让刀鱼刘这样的老头也拉得动鱼竿了。
“呸,”刀鱼刘把烟袋别在裤腰带上,啐了一口,“真是邪性了,数九寒天还能钓着这玩意?这是好兆头还是坏兆头啊”
在他眼前,就算借着他那灯罩都涂黑了的昏黄油灯,也能看出来金灿灿的黄鱼。
刀鱼刘可不在乎这么多,对于他这样的穷人来说,管他好赖。只要能包一顿饭,就算是撞见钟馗嫁妹,他也敢跑上去随个份子。
但渔网上头就没什么东西了,多是些杂鱼臭虾。他也不敢老撒渔网,围城那阵子往海里扔了不少死人,要是捞个手脚上来倒不是胆小,主要是膈应。
收起渔具,他提着那条大黄鱼就准备往家走。
刀鱼刘住的那个村子里,基本都是渔民。也时常有人跑过来打听他都上哪儿抓鱼,甚至有年轻人要拜他为师。
但鱼就那么多,你捞走了,我捞什么?
为了躲开他这帮倒霉邻居,刀鱼刘也不敢带太多鱼回去,不好太招摇。他每天捕完鱼,会分出一半藏在河口芦苇荡里的一艘破船上。等冻成冰坨,也好扔背篓里,带到集市上卖。
不过这会儿,好像有人比他先到了。
刀鱼刘连忙伏在一块大石头旁边,想吹灭煤油灯。
“妈的,这倒霉玩意儿!”
也不知道是他岁数大了,吹气都没劲儿了,那盏破煤油灯费了半天力气才给弄灭。
远处,在枯干的芦苇丛旁边,有几名士兵正在军官的指挥下,围在一个巨大的黑影前面。他们之中有几个戴口罩的,正忙着把什么东西缝在上面。
那场景实在太诡异了,让刀鱼刘这么大岁数的人看了,都心里直发毛。
他伸出手指,比画了一下,那玩意至少得有十来米长,难不成是鲸鱼吗?要说起鲸鱼,他小时候也在海滩上见过。但他爹也说过,这边海浅,鱼长不大,说是鱼,倒像是头猪,肉也是红的。
就在他看得入神之时,突然一只手抓住他的脖领,将他提了起来。
“报告!我们抓到一个探子!”
押解着刀鱼刘的两名士兵将他一直按到军官的面前,然后用力朝着他的小腿踏了下去,逼着他跪在地上。
刀鱼刘害怕极了,他跪倒在地上不敢看他们,连忙求饶,说道:“大大人,我就是个渔民,不是坏人,您放过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