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又生起炉火,试着让屋子里暖和起来。
萨哈良拿起靠在墙角的斧头,但那个斧头很奇怪,就好像是已经锈烂了一样,倒像是从王城废墟里捡出来的。
他自言自语道:“这这还能用吗?”
除此以外,屋子里其他的东西也同样奇怪。
那里除了凳子和火炉以外,就没什么别的家具了,就连床都是胡乱铺到地上的,用来当毯子的毛皮也没有经过鞣制,还能看见粘在上面的干枯血肉。
萨哈良猜测,这个孩子多半不了解在野外生存的方式,他空有和大自然对抗的决心,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好在,他的狩猎技巧应该还说得过去。
萨哈良取下他挂在墙壁上的肉干,又跑出去取了些雪,一同倒进锅里,准备煮些肉汤给那个小孩喝。
但等他做完这一切之后,那个孩子也依旧没有醒来。
“坏了,”萨哈良跑过去摸了摸他的身上,“不会是要被冻死了吧!”
小孩的身上极为冰冷,只有脖子和胸口这些地方还能感受到体温。萨哈良连忙脱下自己的衣服,想盖在他身上。但这样升温太快了,有可能让他的冻伤更加严重。
萨哈良看着那个小孩的容貌,他的头发颜色浅浅的,皮肤苍白,不知道为什么让人觉得熟悉,又让人怜爱。
他叹了口气,轻轻解开小孩的外套,也脱去了自己的衣服,索性一同钻进那个臭烘烘的皮毛毯子里,用自己的温度帮他取暖。他把小孩的手脚放到自己的腋下,又不停地搓动着。很快,小孩的身上又慢慢有了血色。
但体温恢复之后,小孩还是没有醒过来。
他的温度越来越高,已经热到让萨哈良觉得烫了,又时不时抽搐惊厥。现在外面冰天雪地,已经找不到能治病的草药了,这孩子能不能活下来,只能看他是不是命大。
萨哈良起身拿起一只做工粗糙的木碗,帮他倒了些肉汤。
但奇怪的是,放在旁边的另外几只木碗,就像有了生命一样。从虚空之中飞出木屑,一点点回到木碗上,拼合出木块的样子。紧接着,那个木块又长出树皮,随后飞速生长,就像要变回树木。
萨哈良连忙捡起已经变回圆木的碗,想扔出门外,不然等它长成树,这间房子就要塌了。
但更奇怪的是,当萨哈良的手指接触到那截圆木的一瞬间,这样的过程戛然而止。他又试了试触碰别的东西,也是同样,木碗还是木碗,凳子还是凳子,都不再变化了。
萨哈良逐渐意识到,是因为自己的到来,阻止了这里挣扎着想要变回原样的器物。
“这太奇怪了。”萨哈良躺回到褥子里,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此时,那个小孩看上去好了一些。
萨哈良轻轻亲吻着他的额头,凑到他的耳边,小声哼唱着摇篮曲。他记得,自己小时候生病,阿娜吉祖母就会这样做。
很快,因为疲倦,萨哈良就沉沉睡去了。
等他再次醒来,自己怀中的那个小孩,正睁开他的大眼睛,盯着萨哈良看。
萨哈良对这双眼睛再熟悉不过了,它比记忆中更加清澈,灰蓝色的瞳孔像是冻结的冰湖一般,看不见一点杂质。
他伸出手抱住小孩,问道:“你还好吗?”
小孩从萨哈良的怀中挣脱,他说:“你是谁?”
萨哈良叹着气,回答道:“我我是过路的旅人,看见你倒在地上,被狼群围攻。我给你做了肉汤,要不要喝一点?”
小孩摇摇头,说:“我没吃过热食,这里很奇怪,猎物就算被我切成肉条,几天之后还会长回去。你看墙上那些肉干,应该是两天前做的,今天应该又要长腿跑掉了。还有椅子和碗,他们会变回大树,我的房子都已经被它们顶塌几百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