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着将他紧紧锁在牢笼之中。
完成这一切之后,他扯去萨哈良身上全部的衣物,坐在一旁,掏出笔记本,认真地描摹起那具美妙的身体,就如同先前无数位来自欧洲的人类学家做过的那样。
里奥尼德愤恨地说道:“你们这些东亚的野蛮人,会对他人的好意感恩戴德吗?不,你们不会。你们只会害怕枪炮,害怕瘟疫,害怕我们手中的金钱。知道我为什么要画你吗?没有什么比写生素描更玷污了,比玩弄你的身体更加玷污。”
笔尖划过萨哈良身上每一道起伏,每一段曲线。为了突出他身体的白净,里奥尼德甚至费力地拿炭笔将背景全部涂黑,又不遗余力地精细描摹出镣铐嵌入皮肉之中的凹陷。
“怎么样?你何曾发现过自己原来如此美丽?”里奥尼德拿着那张素描,凑到萨哈良身边,“美丽,是在我对你观赏时出现的,如同烟花般迸发。玷污之处在于,你不过是我实验中的器材,我写生时的静物,我文章中的论据。没了我,没了我的欣赏,没了我的定义,你只是在林子里乱窜的野人,明白吗?”
“啪!”
说完,里奥尼德反手重重地抽在萨哈良的脸上。
因为磕到了牙齿,鲜血又一次从他的嘴角流下。里奥尼德干脆把画纸按了上去,从他的嘴角用力划过。血渍留在画像的脸上,模拟着少年脸上的雀斑。
梦中的时间过去得极快,不管多少天过去,里奥尼德在萨哈良身上留下的伤痕都会消失不见。他也一直沉默着,无论里奥尼德如何对待他,只是默默承受着身体之间过分粗暴的撞击,无论痛苦或是欢愉,都无处寻觅。
反倒是里奥尼德,当他贴近萨哈良的眼睛,看到自己愈发可怖的身形及面容时,他崩溃了。
“说话啊!你不是很能说吗!”
里奥尼德对萨哈良的沉默感到厌烦,他解开了镣铐,将萨哈良按在十字架前。
他在等萨哈良咒骂自己,反抗自己,定义自己,给自己一个成为十足恶人的机会,安然坠入深渊。
这时候,萨哈良终于有了反应。他静静地擦拭掉脸上尚未干涸的液体,抬起头,盯着里奥尼德看。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责怪,如同平静的海面,映照着里奥尼德的人□□望深处,最阴暗的角落。
他的声音还像往日那样清脆,仿佛能包容一切。
“里奥,你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啊!”
里奥尼德从混乱的梦中骤然惊醒,他的心跳太快,又喘不上气。
原来是早已麻木的右手,还攥着帮帕维尔降温的凉毛巾,正压在胸口。他挣扎着起身,刺痛像触电一样从指尖传来。而他也很快,发现了异样。
他那条笔挺的毛呢军服马裤,正前所未有地鼓胀着。
梦境里发生过的事情也逐渐在脑海中浮现,猛烈到令人绝望的愧疚感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从行军床上爬起来之后,顾不得仍在昏迷中的帕维尔,从房间中冲了出去。
里奥尼德疯狂地寻找着水桶,想要洗干净自己滚烫的面颊。他先是感觉一阵从胃里传来的翻滚,随后吐在了雪地里。由于几天没怎么吃过东西,只吐出了水和苦涩的胆汁。
“水水我要水”
他念念有词,终于找到了放在门外的水桶。
但前一天烧好的水早已冻结出一层厚厚的冰壳,根本捞不起来。他像一名濒死的病人一样,不停地重复着盛水的动作,等意识到水早就冻上之后,不如干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