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首诗也是讲故事的时候,教给她的,不过她好像只记得那句。”
鹿神凑上去闻了闻蜂蜜中山野的气息,说:“你看,我就说她那都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
他们每个人都尝了尝蜂蜜水,的确如医生所说,里面带着深山雨后才有的奇异花香,清甜但不腻口。
里奥尼德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他要来伊琳娜的纸和笔,在上面写着。
“因这死者脚步如梭——这首诗里有大量的生僻词,又是首都的正统发音。我可以理解为,你在这里埋下了一个锚点吗?”里奥拿着手里的纸,看着医生。
叶甫根尼疑惑不解,他说:“锚点?什么意思?”
这种研究方法在人类学中是存在的,它与一般的田野调查完全不同,而是主动介入了本地人生活中,里奥尼德为医生解释道:“可以理解为一场关于研究传说流变过程的实验。”
他接着为大家解释着:“正因为这则普鲁士人的诗歌故事足够独特,假如它流传出去,知情者将会知道是医生最早教给当地人的。”
“也就能知道,传说是从哪儿诞生的,甚至知道它经历了什么!”伊琳娜兴奋的说着,这几乎是天才的想法。
这时候,正在思考这个故事的萨哈良说话了:“其实我觉得农夫版本的故事里有部族的影子,但很少,因为我们几乎不和外界交流,只能由游商把见闻带出去。”
见过萨满仪式的里奥尼德和伊琳娜更能理解萨哈良说的话,他们一齐说道:“萨哈良说的没错,假如交流足够多,甚至能通过传说确定部族的位置。”
鹿神看着因为这种研究方法而兴奋的两个人,看来寻找部族的旅程的确需要他们。
医生低头思考着,他说:“也就是说,因为我,可能一个新的传说诞生了,这倒是从来没有想过”
里奥尼德给了叶甫根尼新的思路,看来今后要是想隐姓埋名,可不能再随便教当地人文学了,要不然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住在这。
“好了,时间也晚了,你们先打个地铺睡一夜吧。我也刚到没几天,许多生活用品都没置办齐全。”
叶甫根尼医生没有再继续聊下去,他起身帮他们把外面的椅子和杂物清理出来,给大家留出空地。
他们偷偷跑到镇子入口旁的灌木丛边,趁着叶甫根尼在门口帮他们放哨时,将马匹牵回诊所后面。他们把行李也搬进屋里,在地上铺好。
尽管屋外的风仍然吹着,但人们散发出的热量让屋里已经不再阴冷了。叶甫根尼把油灯留在柜台上,灯光下,那张粗笨的柜台桌面布满经年使用的痕迹,几把手术刀和止血钳泡在托盘里的酒精,即便在乡下,医生也保持着它们的锋利。
在睡觉前,叶甫根尼最后向他们嘱托道:“这里和城市不一样,就算你们是贵族也要小心行事,明天出门的时候注意安全。”
里奥尼德点点头,先前的士兵哗变已经让他知道边疆地区的危险了。
在他们躺着的地方,墙角立着一个歪斜的药柜,模糊能看到里面稀疏的药品。几个贴着标签的玻璃瓶,但里面的药已经所剩无几。
尽管毯子下的石砖在向上透着寒气,但总归比野地好了不少,萨哈良慢慢闭上了眼睛。
“咳咳咳”
那扇一直紧锁的房门后,突然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痛苦咳嗽声,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始终保持警惕的里奥尼德猛地坐起来,他按着皮套里的手枪,看见叶甫根尼医生面色紧张,从里屋快步走了过去。
“医生,怎么回事?你这里还有别人?”里奥尼德握紧手枪的木柄,质问着医生。

